謝然想動,卻沒敢。
“我是爲你好,”他有點着急,可能是喝了酒,臉有些紅,“我的心意,你一直都懂。”
“是啊,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是爲我好,打着我的旗号,做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輕輕的拍了拍他,然後把手撤了回來,謝然想抓,卻抓了個空。
他知道她說得對。
他确實越界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以前她容忍他,是因爲她還需要他,因爲大局未定,因爲她沒那麽多精力來管這些細枝末節。
可現在不一樣了。
南疆平了,容珩收拾了,雲煜快不行了,她大權在握,身邊能用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
顧清淮,周放,蕭桓,陳實,林叙……
他不再是無可替代的。
“抱歉。”
謝然低聲認錯,“我不該越過你做這麽多,雖然我的心意是好的。”
“謝然,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一個臣子看待,因爲,你本就不是池中之物。”
她從懷裏拿出一封信,是謝王爺親手寫給她的。
大概的内容是有生之年他會替她守着邊境線,至于謝然,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用生命擔保他的忠誠,以後無論他做錯了什麽,都請看在他的份上原諒。
她把信推過去。
“你有大智慧,也有勝負心,但是,你跟容珩犯了同樣的錯。”
“你不該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雲昭站起身,突然閣裏的絲樂聲都停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得空蕩蕩的。
謝然拿過信,草草的看了一遍。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你我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有純粹的感情是嗎?”
“我們之間隻能是合作,利益往來?”
謝然的語氣裏有不悅,有說不出的懊惱。
他也站起身,走到雲昭身旁,看着外面空蕩蕩的大廳。
“雲昭,如果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綠牡丹會送給你嗎?”
“如果我不是心裏有你,又怎會以命相托?”
“我老子替你守邊關,他兒子替你鋪路,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雲昭聽見他絮絮叨叨的怪自己,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
“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質問你的,也不是來算賬的,是來……報答你的。”
“海關總司,新商路,萬國來朝,這些事,他們都做不了。”
她轉過頭,看着他的眼睛。
“隻有你能做,所以,你告訴我,你願意嗎?”
“我要的是一個能替我開疆拓土,能把大晟的旗子插到四海盡頭的人。”
他知道她在誘惑他,用他最想要的東西誘惑他。
他也知道她在拿捏他,用他最怕失去的東西拿捏他。
可他拒絕不了。
因爲那是他真正想要的。
不是錢,不是權,是名垂青史,是讓後世提起大晟海貿,第一個想到的是他謝然。
謝然也笑了,“我自以爲很了解你,原來你更了解我。”
“雲昭,你很聰明,這世間能和我謝然匹配的人也隻有你了。”
“我是很自負,目中無人,直到遇到你。”
謝然推開門,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他手扶着欄杆,往樓下望去。
滿眼的奢靡豪華重透露着紙醉金迷。
“我可以用浮生閣的力量攪弄風雲,但我沒有,不是不敢,是我不想。”
“如果當初我想稱帝,就算背上罵名,也便稱了。”
他伸出手,扶着雲昭,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無論你要稱帝,還是聽政我都願意真心輔佐,就憑你懂我,識我,用我。”
雲昭坦然的接受,“從此,你就是我大晟最有實權的臣子。”
她扶起謝然,“隻要我在位一天,便能如你一天的願。”
謝然把她擁在懷裏,“雲昭,我們之間的關系永遠不止于此,我對你,并沒死心。”
雲昭把一枚厚重的令牌塞進他的懷裏。
“是海關總司的印,從明天起,你就是海疆總辦,章程、人手、錢糧,你自己拟,拟好了報給我。”
謝然依舊抱着她沒松手。
“除了公事,我們之間就不能有點别的話嗎?比如,風花雪月?”
雲昭終于放棄抵抗,她把頭靠在謝然的肩上,那裏很舒服,讓她很安心。
“謝然,你也老大不小了,難道,就真的不想替你們謝家留個後?”
謝然在她耳邊傻笑。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得了。”她掐了他後腰一把,沒輕沒重的。
“你剛才不是說我很了解你嗎?”
謝然突然把身體的重量放在雲昭身上,壓的她一愣。
“那咱們可說好了,以後,我就要靠你吃飯了,你可不能始亂終棄。”
他故意扁嘴,說的委屈巴巴。
“下次想讓我吃醋,我想,你得換個高明點的法子。”
“比如說?把衣服扒光,當着你的面,上别的女人的床?”
他擡起頭,捧着她的臉,問的很認真。
“這個主意聽起來不錯,我倒是很有興趣看看我們謝世子究竟在床上是不是也一樣不正經。”
“然後,寫信,告訴你老爹。”
兩個人在裏面說着,蕭桓和秦瀾在外面閑聊。
“蕭大人,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一天我能打赢你?”
秦瀾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你就這麽想打赢我?”
蕭桓挑眉,他不知道她一個女人家,天天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做什麽。
她主子都要稱帝了,身邊的護衛自然多,到時候還哪裏輪的着她動手?
“嗯。”秦瀾鄭重的點頭,“做夢都想。”
蕭桓往樓上看了一眼,“看在殿下的份上,我讓讓你好了。”
秦瀾急了,“誰讓你讓了?打不赢你又不寒碜。”
說完,把下巴擡起老高。
“你忘了許妙手說過,我受過重傷,興許,真的以後都打不過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