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府,蘇扶楹背對着陸淮瑾,卻聽到身後的男人一聲:“你怕嗎?”
她想了想,說:“不怕。”
可是想不到身後的人卻說:“我怕。”
說完,他的手竟然搭在了她身上,那是她傷口的位置,隐隐的痛伴随着一種暖,蘇扶楹隻覺得自己不能動彈了。
“就……讓我抱着,好嗎?”
陸淮瑾完全是在祈求,蘇扶楹沒有轉身,隻是嗯了一聲,怕對方沒聽到,還點點頭。
陸淮瑾的身子向前貼了貼,蘇扶楹甚至打了個哆嗦,她出嫁前看過那種面紅耳赤的小說,書上說男人的那個很硬的,怎麽沒感覺到?
隔着被子當然什麽都感覺不到,陸淮瑾也不可能讓她感覺到什麽。
“我在邊疆的時候見過瘟疫,很恐怖的,死了很多人。”
陸淮瑾的腦中閃現過哪些駭人的畫面,人們嘶吼着哭喊着,到最後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頭腦清醒的等待着死亡。
而他隻能站在那裏看着,将軍們會打仗,軍醫能保證軍隊裏大部分人的安全,但對于瘟疫,所有人都束手無策,隻能等待老天的垂憐。
想到這兒,陸淮瑾的身體又往前湊了湊,抱得更緊了。
蘇扶楹仿佛聽到了男人的哭聲,他哭了?
不過這讓她更不敢回頭了。
“沒事,睡吧。”
到最後他也隻是安慰了這麽一句。
公雞打鳴的聲音驚醒了顧之行,他一個瞬間坐起身,發現這是自己的房間,于是大喊:“來人!來人!”
碰巧端茶的蘇玉嫣進屋:“王爺,您還好嗎?”
“備馬車!趕緊的!”
“王爺,您還沒吃飯呢。”
“吃什麽吃來不及了!”
顧之行大喊着直接跳下床,忙倒了一陣子後出門了。
京城西側,此刻還是人煙稀少,送别的人依依不舍。
“娘啊,我說不定隻去三兩天,搞不好一天都不用。”
陸淮瑾無奈,甚至翻了個白眼:“二殿下那邊看着呢,您讓我有點将軍樣子行不行?”
蘇扶楹覺得又好笑又難過,她頭一次感受到來自長輩,來自母親的關愛。
“你照顧好自己,更要照顧好我的兒媳,還有啊……”
“行了行了,時辰都被您耽誤了。”
陸淮瑾說着轉身就走,頭都不回。
“娘,您别擔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蘇扶楹趕緊補上這麽一句,身後陸淮瑾還催促:“還不快過來!”
“混賬東西!”
鄭麗華嘀咕了一句,讓蘇扶楹别放在心上。
“你不用讓着他!”
“是。”
蘇扶楹低頭含笑。
等顧之行的車趕來的時候,人都走了。
“停車停車!”
他從車裏探出頭,隻見到了鄭麗華和管家老餘。
顧之行下了車,對面一看是晉王殿下,也停下了腳步。
“晉王殿下這是?”
老餘八成是猜到的。
“他們已經走了?”
“是的殿下。”
老餘回答,鄭麗華嘴角含笑道:“多謝殿下關心,我身體不大舒服,先行告退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顧之行轉過身,看着着徐娘半老的家夥,心裏升出一股火。
“哼!本王遲早要找你們一家子算賬!”
這邊老餘也提醒鄭麗華:“夫人,您對晉王殿下的态度可要好點啊。”
“我知道!忍不住。”
鄭麗華小聲嘀咕,“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我兒受的屈辱。”
“可是結果您得到了一個好兒媳。”
老餘笑呵呵的跟在身後:“我聽說那王妃前些時候竟然鬧脾氣回蘇家去了,還是王爺親自去勸回來的。”
“我的兒媳當然好了!”
鄭麗華得意起來:“那孩子我越看越喜歡,身體雖然不大好,可性子要強,說實話她能主動說攔下這次的事,也是爲我兒争取功勞。”
“是呀夫人。”
一個推着糞車的人眼看着要走來,大概年紀大了車子搖搖晃晃的,老餘趕緊伸手:“夫人小心。”
差點直接把人攬在自己懷裏。
但是這一次,被鄭夫人推開了。
“我沒事。”
推車的走過去了,鄭麗華的胸脯一起一浮的,二人都趕緊背過身去了。
“老餘,你不要小瞧我,剛才那一下我還是能躲開的!”
二人繼續往家走,鄭麗華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好面子。
“是,我多慮了。”
“孩子們一定要平安回來才行。”
鄭麗華擔心的始終還是孩子。
和她一樣,所有真正關心的長輩們,親人們,這會兒都心神不甯的,哪怕是還在上課的賢公主。
“公主,您今日怎麽走神了?”
夫子也沒批評,賢兒站起來,這個時候剛好顧炎來到了學堂。
“先生,西郊那邊嚴重嗎?我二哥和表哥表嫂都去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公主,他們會平安的,隻是西郊那邊的情況,老夫也不知道。”
“先生,您覺得大夏的醫術怎麽樣?”
賢兒想到了更多的問題,先生一聽,索性也不講課了,直接讨論起了這件事。
“我大夏國自古就有很多傳說,嘗百草、勸君主,都是醫者先驅們的故事。”
“可這都是傳說啊。”
賢兒好奇,那邊小光和其他幾個更小的孩子也在好奇:“是呀,傳說怎麽能是真的?”
老先生被問住,但立刻又搬出了一本書。
“先生,那本書裏有好多稀奇古怪的說的,我都看不懂。”
“呵呵,你們長大了就會懂了。”
這話可糊弄不了賢公主,她立刻說道:“先生,您認爲洋大夫能治好病嗎?像是這次的疫情?”
“這個嘛,公主怎麽看?”
老先生也是個滑頭,直接把問題又給了公主。
賢兒可不想繞來繞去,隻說:“等去的人回來彙報,這樣咱們就都知道了。”
一句話引起了哄堂大笑,孩子們可都不是傻子,都覺得先生被公主姐姐将軍了。
窗外的顧炎也滿意的笑了,但他沒有進去打擾,轉身離開了。
二皇子和陸淮瑾夫婦帶着百名禁軍到了西郊,路上他們一個人都沒見到,甚至連隻動物都沒見到。
“這……”
蘇扶楹皺起眉頭,“這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