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克瑟斯宇宙,日本,某處偏遠荒林。
夜色濃稠如墨,僅有稀疏的慘淡月光透過扭曲的枝桠縫隙投下破碎的光斑,空氣中彌漫着腐爛植物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腥氣味,令人作嘔。
死寂之中,唯有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以及……某種濕黏的、仿佛多足生物在腐殖質上拖行的窸窣響動,時隐時現。
夜襲隊新成員,孤門一輝,此刻正緊握着他那把迪外特大型槍,背靠着一棵粗糙的樹幹,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冷汗浸濕了他的作戰服内襯,冰冷的觸感緊貼着皮膚,呼吸因爲恐懼而變得粗重,卻又拼命壓抑着,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視野裏,能見度極低。
夜視儀中晃動的綠色影像勾勒出扭曲的樹影和遍地的藤蔓,但那隐藏在其後的東西……他剛才親眼看見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那絕不是已知的動物。
“…通訊受到強烈幹擾……” 他嘗試再次呼叫總部或隊友,耳機裏隻有一片刺耳的忙音和能量幹擾的嗡嗡聲。
未知的恐懼自心底升起,他不過是按照常規程序追蹤一個微弱的異常能量信号,怎麽會陷入這種境地?
就在這時,左側的灌木叢猛地被撕開!
一個難以名狀的巨大頭顱探了出來!
口器如同絞肉機般層層疊疊張開,滴落着散發惡臭的粘稠唾液。
它粗短的脖頸連接着臃腫的、覆蓋着膿包的身軀,多對節肢劃動着地面,迅速朝孤門沖來!
孤門腦中警鈴大作,訓練的本能讓他擡起槍口,但過度緊張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手指甚至有些僵硬。那怪物腥臭的氣息幾乎撲面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略顯沉悶、卻異常清晰的槍響劃破死寂!
并非迪外特大型槍的激光嗡鳴,而是一道高度凝聚的能量流從孤門右側的陰影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異生獸大張的口器内部!
令人牙酸的尖銳嘶吼驟然爆發!異生獸如同被重錘擊中,向後猛地仰去,口中爆開一團惡心的紫黑色漿液和電火花,沖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踉跄着向後翻滾,壓倒了一片灌木。
孤門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朝着槍響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個身影從一棵更爲粗壯的古樹後緩緩走出,踏入微弱的月光下。
那是一個穿着深色外套和長褲的男人,身形颀長,但姿态明顯帶着壓抑的疲憊和緊繃。
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的衣着或神情,而是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裸露的手腕和脖頸處,可以看到數道仿佛剛剛凝結的暗紅色血痂;左側臉頰有一大片淤青;外套的肩部甚至有一道明顯的裂口,邊緣焦黑,隐約能看到下面同樣帶着傷痕的皮膚。
他仿佛剛剛從一場慘烈的搏殺中幸存,傷痕累累。
但男人的背脊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在昏暗的光線下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泛着金屬冷光的槍械——正是剛才發射出能量光束的武器。
而最讓孤門感到詫異的,是男人的懷裏,竟然小心翼翼地抱着一隻……貓?
那貓通體銀白,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異常醒目,它安靜地蜷縮在男人臂彎裏,似乎陷入了沉睡,身後……
孤門數了數,竟然有十條蓬松的尾巴垂落。
男人抱貓的姿勢帶着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意味,即使在剛才開槍射擊的瞬間,他另一隻手臂也穩穩地護住了懷中的生物,避免他受到颠簸。
“你……你是誰?” 孤門下意識地問道,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救命之恩的感激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姬矢準看了孤門一輝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夜襲隊制服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複雜,但并未回答,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了周圍的環境感知上。
他低聲自語,又像是對懷中那隻異常安靜的十尾貓說道:“……震動頻率不對,還有别的……”
就在這時,另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傳來!
“孤門!你沒事吧?!” 副隊長西條凪端着迪外特大型槍從另一個方向沖了過來,她顯然也是追蹤信号或聽到了動靜趕來。
然而,當她看到現場的情形——略顯狼狽的孤門,以及這個突然出現的、傷痕累累且抱着詭異貓咪的陌生男人時,她的槍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擡了起來,穩穩指向了姬矢準!
“你是什麽人?!” 西條凪的聲音冷厲而充滿戒備,眼神銳利如刀,在姬矢準身上和他的武器上來回掃視。
夜襲隊的職責是處理異生獸和未知生命體,而眼前這個能在異生獸口中救下隊員、本身又透着詭異氣息的男人,顯然屬于“未知”且“可疑”的範疇。
“副隊長!等等!”
孤門連忙解釋,側身擋在了姬矢準和西條凪的槍口之間:“是這位先生救了我!他剛才開槍打傷了那隻異生獸!”
“救了你?”
西條凪的眉頭皺得更緊,槍口并未放下,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着姬矢準:“在這種地方?帶着傷?還抱着……那種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隻十尾貓上,細看下與貓有明顯差别,眼中浮現懷疑和排斥,未知的動物,尤其在這種環境下出現的,往往與異生獸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你怎麽會在這裏?” 西條凪直接質問姬矢準,語氣咄咄逼人:“你到底是什麽人?和這些怪物有什麽關系?你手裏的武器是什麽?”
姬矢準依舊沒有回答西條凪的問題,沒有多看這位副隊長一眼,仿佛她那充滿威脅的槍口并不存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對環境的感知和懷中的貓上,他能感覺到懷中赫律加德的氣息依舊微弱而平穩地沉睡着,之前的戰鬥和能量爆發似乎并未影響到,這讓他稍微安心。
“還有三隻異生獸……” 姬矢準的目光投向了更遠處幾個不同的黑暗方向。
“還有三隻!?” 孤門一輝心頭猛地一沉,剛剛逃過一劫的慶幸瞬間被更大的恐慌取代。
一頭已經讓他們疲于應付,三頭……
“你怎麽會知道?” 西條凪的槍口擡得更高了:“你果然和這些東西有聯系!說,它們在哪兒?你有什麽目的?”
她根本不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重傷員能憑空知道異生獸的數量和位置,除非他本身就是引發這一切的元兇,或者至少是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