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将西瑟斯送回銀十字軍時,托雷基亞與泰羅已經等候在病房外的休息區。
泰羅幾乎在西瑟斯身影出現的瞬間就站了起來,眼燈驟然亮起,光芒灼灼:“西瑟!”
被完全忽略的凱恩:“……”
他輕咳了一聲。
西瑟斯對泰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便轉向緊随其後、神色間帶着擔憂的托雷基亞。
“哥哥。”他迎上去,語氣平和地解釋:“别擔心,我隻是和大隊長去散了會兒步,透透氣。”
“嗯。”托雷基亞握住西瑟斯伸過來的手,仔細看了看他的神色,确認無恙,這才轉向凱恩:“大統領。”
凱恩微微颔首,目光轉向一旁欲言又止的兒子:“泰羅。”
“是,父親。”泰羅這才将黏在西瑟斯身上的目光收回來,端正了姿态。
“有幾個緊急任務需要你立刻處理。”
凱恩的聲音恢複了公事公辦,他看了一眼西瑟斯,又對托雷基亞道:“另外,關于你在科學技術局的初步分析結果,希卡利有一些發現,我也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泰羅臉上掠過不情願,但能讓父親親自下達的任務必然關系重大,他不敢耽擱,隻能匆匆對西瑟斯道:“西瑟,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托雷基亞更是不願此時與弟弟分開,但眼前畢竟是光之國的大統領,是他理應尊敬并服從的領袖,隻能握緊了一下西瑟斯的手,低聲快速囑咐:“别亂跑,累了就回病房,我很快回來。”
他在得到西瑟斯乖順的點頭後,才松開手,對凱恩道:“是,大統領。”
看着泰羅和托雷基亞随着凱恩離開,西瑟斯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他記得大古提到過臨時下榻的客用區域。
還沒走到指定的區域,遠遠地就看見一處開放的能量水晶庭院裏圍着一小群奧,中心——是迪迦那身不同于光之國主流紅銀配色的紅紫銀三色身軀,流暢優美的體态線條,以及那張沉靜中自帶神聖與神秘感的容顔,這在光之國無疑極爲注目。
大古似乎正疲于應付,被一群充滿好奇與熱情的光之國居民,其中不少是年輕的銀族和少量藍族圍着,問東問西。
“您真的是來自超古代的戰士嗎?”
“您的顔色好奇特!是某種特殊的能量光譜嗎?”
“可以握手嗎?您的能量感覺好溫和!”
“您就是迪迦奧特曼?您很美!…比我見過的奧都要帥!”
“好奇特的光芒……第一次見,能請您展示一下嗎?”
大古努力保持着禮貌的微笑,用着迪迦的身體做出各種人性化的擺手、點頭、略帶局促的動作,試圖回應卻又應接不暇——眼神裏已經透出求救的信号。
就在這時,他瞥見了走近的西瑟斯,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提高聲音道:“西瑟君!我在這裏!呃……抱歉,各位,我的朋友來了,請讓一下好嗎?”
圍觀的奧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頓時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
“咦?是西瑟斯!”
“真的是西瑟斯教官!聽說他的傷好了?”
“哇……這個形态,好高啊!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太好了,西瑟斯,看起來氣色不錯!”
“教官!你還會回競技場指導訓練嗎?大家都很想你!”
顯然,其中不少奧是認識西瑟斯的,有些甚至是他在宇宙警備隊預備隊或競技場執教時的學生。熱情瞬間轉移了目标,七嘴八舌的問候和問題湧了過來。
西瑟斯被這突如其來的包圍弄得頓了一下,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對着這些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微微點頭。
“謝謝關心,我已經好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奧耳邊:“競技場……暫時還不确定,需要看後續的恢複情況。”
他的回應簡潔卻并不冷淡,目光掃過幾個特别面熟的年輕戰士,甚至還叫出了其中一兩個的名字,詢問了他們最近的訓練進度,被點名的奧頓時激動不已,挺起胸膛認真彙報。
這自然而然的互動很快讓氣氛緩和下來,西瑟斯順勢對大家道:“抱歉,我和這位朋友還有些事情要談。”
衆奧雖然有些不舍,但都很禮貌地讓開了路,紛紛說着“保重身體”、“期待您回來”之類的話。
西瑟斯這才得以走到大古身邊,對他示意了一下:“走吧。”
大古長長松了口氣,連忙跟在他身後,兩奧穿過庭院,走向一條相對安靜的回廊。
西瑟斯對這裏的建築似乎很熟悉,帶着大古拐了幾個彎,來到一間不大卻安靜、帶有隔音能量場的議事廳。
這裏是宇宙警備隊下屬的一處小型議事廳,通常用于非機密性的跨宇宙訪客接洽或内部小型讨論。
廳内陳設簡潔,中央是環形的能量光桌,牆壁上流淌着舒緩的能量紋路,隔音與隐私性俱佳。
西瑟斯示意大古在光桌旁落座,自己則坐到了對面。
廳門無聲閉合,将外界的喧嚣徹底隔絕。
“這裏談話比較方便。”
西瑟斯擡眼:“那麽,迪迦讓你特意過來,除了‘擔心’,到底還想說什麽?”
大古一路上都在試圖跟體内的迪迦溝通,短短路程,他已經在意識裏呼喚了無數遍。
大古:迪迦,你有什麽要我代爲轉達的?明确一點。
迪迦:……
大古:收到請回答!
迪迦:……
大古:oi!給點反應!
迪迦:……
大古:我真的求你了,說句話吧,不然西瑟君那邊我怎麽交代?
迪迦:……
意識裏一片沉靜,仿佛他隻是在跟空氣對話。
大古無奈地歎了口氣,面對西瑟斯審視的目光,他隻能硬着頭皮開口:“可能……可能他并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确認你是否安好,西瑟君。你知道的吧,迪迦他……”
他卡住了,搜腸刮肚地想找出點迪迦的“優點”來緩和氣氛:“迪迦似乎對很多東西都……不太在意,但他确實很在意你。”
說完,大古緊張地看着西瑟斯。
迪迦,我隻能幫你到這了。
西瑟斯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但大古莫名覺得壓力更大了,西瑟斯此刻的沉默,比直接說“無聊”更讓他忐忑。
西瑟斯此刻真切地感到一種荒謬的疲憊——自己爲什麽會浪費寶貴的恢複時間,專程跑到這裏來,就爲了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迪迦的“在意”表現形式之古怪,已經多次超越了他的理解範疇
“大古。”
“嗯?”大古立刻應聲。
“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有時候……讓人難以理解?”西瑟斯問得直接。
“呃……這個……”
大古噎住了。
這個是能當面說的嗎?雖然西瑟斯問的是“你是不是也覺得”,但這不等于默認自己也覺得迪迦莫名其妙嗎?
他絞盡腦汁,試圖給出一個客觀又不失偏頗的回答:“按照我的理解……就像我和你,西瑟君,我們雖然種族不同,成長環境、經曆也完全不同,但在某些觀念和感受上,是有相似之處,可以溝通理解的。”
他稍微坐直了些,組織着語言:“但迪迦……他像是有一套完全獨立于常理之外的思維模式和邏輯。他有在嘗試反思,也似乎在通過觀察我、還有與你的互動,學習一些……嗯……更‘常規’的情感表達和社交方式。還是有成效的,對吧?畢竟你現在……嗯,不那麽排斥和他交流了。”
【0520:聽着怎麽這麽命苦。大古你到底收了迪迦什麽好處,這麽替他圓場?雖然……說的好像也沒錯】
迪迦确實在改變,從最初的純粹黑暗與漠然,到後來那令人瞠目的“道歉”與“臣服”,甚至他身上如今這純粹的光……都與三千萬年前截然不同。
全方面‘掌控’,以及當迪迦以那樣的姿态單膝跪在他面前後,西瑟斯确實‘理解’了對方那與衆不同的世界觀。
“不同麽……”西瑟斯低聲重複,目光落在迪迦那完美的臉上,思緒有些飄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