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武擎天後,秦安與秦汐并未繼續演練。遠古飛升秘境的消息,讓兩人的心緒難以立刻平複。
他們回到聽濤閣,并未多言,默契地開始各自調息,梳理近日所得,同時也在心中爲即将到來的秘境探索做着初步的規劃和準備。
接下來的幾日,北武英雄宴的熱鬧氣氛依舊,但細心之人不難發現,一些頂尖勢力的核心人物,如鎮獄玄武宗的玄重宗主、天罡劍派的嶽擎川派主等,露面的次數明顯減少,即便出現,眉宇間也少了幾分宴飲的閑适,多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凝重與思忖。
他們開始以“宗内突發要務”、“需閉關鞏固此番論武心得”等合情合理的借口,向武擎天提出辭行。
武擎天自是心照不宣,熱情相送,并未過多挽留。
這些頂尖勢力的悄然離去,自然引起了一些中小勢力以及嗅覺敏銳的散修的注意。空氣中似乎彌漫着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仿佛有什麽大事即将發生。
然而,能在北武域立足的都不是蠢人,深知有些層次的秘密,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他們雖心中好奇猜測,卻也識趣地沒有四處打探,隻是将這絲異樣記在心裏,依舊享受着英雄宴最後的熱鬧與交流機會。
轉眼間,便到了英雄宴正式落幕的前一日。
傍晚時分,不滅武閣再次設下盛大酒宴,款待尚未離去的各方賓客,也算是爲此次持續多日的盛會畫上一個圓滿的句号。
作爲東道主,武擎天自然是全場焦點,而近日風頭最盛的秦安與秦汐,亦是被重點邀請的座上賓。
宴設于擎天殿前的巨大廣場之上,華燈初上,觥籌交錯。與數日前初宴時各方對秦安二人尚存審視與好奇不同,此刻再無人敢小觑這對年輕道侶。
他們所坐的位置,被武擎天特意安排在了主桌附近,與幾位尚未離開的勢力高層同席。
酒過三巡,氣氛酣暢。
北極冰凰宮的一位資深長老,一位氣質清冷、發髻高绾的中年女修,端着酒杯來到秦安與秦汐面前。
她目光落在秦汐身上,帶着明顯的欣賞:“秦汐仙子,日前觀你與玄重宗主論道,對神聖之力的運用别開生面,令人歎服。我北極冰凰宮亦修冰寒之力,雖屬性不同,然凝練與掌控之道,或有相通之處。他日若有閑暇,歡迎仙子來我冰凰宮做客,彼此印證。”
秦汐起身,執禮甚恭,眼中帶着謙和:“雪長老謬贊了。貴宮冰凰傳承玄妙精深,于極寒之中蘊育生機,晚輩亦心向往之。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求教。”
兩人輕輕碰杯,一飲而盡。對話雖短,卻已傳遞出友善與未來可能交流的信号。
另一邊,天罡劍派的一位副派主,正與秦安交談。
此人名爲嶽千峰,是嶽擎川的族弟,性格不似其兄那般霸道外露,更顯沉穩内斂。
他感慨道:“秦安小友槍道通玄,更難得的是這份海納百川的胸襟。擎川兄長回去後,對小友贊譽有加,直言我天罡劍派亦需打開門戶,博采衆長。小友此番,可謂給我北武域年輕一代,樹立了一個全新的标杆啊!”
秦安舉杯回應,神色平靜。
“嶽派主過譽了。武道無涯,唯有砥砺前行。貴派罡氣劍道剛猛無俦,亦是大道顯化,晚輩受益匪淺。标杆不敢當,能與北武群英共勉,已是幸事。”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肯定了對方,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令嶽千峰連連點頭,眼中贊賞之色更濃。
甚至連之前敗于秦安之手的厲絕天,也遙遙舉杯,對着秦安示意。
他臉色依舊冷硬,但眼神中已無當初的戾氣與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強者的認可,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找到了某種目标的銳利。
秦安亦舉杯回敬,一切盡在不言中。
武擎天看着秦安二人遊刃有餘地與各方勢力高層交談,言談舉止從容得體,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不失沉穩大氣,心中老懷大慰。
他端着巨大的酒碗,走到場中,聲若洪鍾:“諸位道友!此次北武英雄宴,能請得各方豪傑齊聚我不滅武閣,實乃我武擎天與不滅武閣的榮幸!更讓老夫欣喜的是,見到了如秦安、秦汐小友這般,未來無可限量的年輕英才!這說明我古界武道,後繼有人,昌盛可期!”
他舉起酒碗,環視全場。
“今日,借此美酒,一是感謝諸位賞光,二是爲我北武武道之昌盛,三也是爲秦安、秦汐小友,以及所有在座的年輕俊傑賀!願爾等道途坦蕩,早登絕巅!幹!”
“幹!”
“爲武道昌盛!”
“爲年輕俊傑賀!”
……
就在武擎天豪邁祝酒,全場響應,聲浪鼎沸之際,秦安與秦汐也随衆人舉起了酒杯。
喧嚣聲中,秦安微微側身,面向身旁的秦汐。
廣場四周鑲嵌的夜明寶珠與陣法催動的光華映照下,少女身着淺碧流雲裙,青絲如瀑,容顔在酒意與燈光熏染下,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的暖意,淡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燈火,也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秦安手中的白玉酒杯輕輕向前送出,唇角噙着一抹溫柔而隐秘的笑意,目光專注地落在秦汐臉上。
秦汐似有所感,亦側身迎上他的目光。
看到秦安眼中那不同于應對他人時的疏離客氣、隻獨屬于她的缱绻溫柔,秦汐的心尖微微一顫,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更深的紅暈,如同晚霞浸染白玉,煞是好看。
她亦舉起自己的酒杯,那是一隻同樣質地的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靈酒微微蕩漾,泛起細碎漣漪。
兩杯輕輕相碰,發出一聲清脆悅耳、卻又仿佛隻存在于他們二人感知中的微響。
“汐兒。”
秦安的聲音不高,在周遭的喧鬧中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與感慨。
“這一杯,敬我們。”
他沒有說敬什麽具體的事物,但秦汐卻瞬間明了。
敬他們一路走來的相互扶持,敬他們在此地共同赢得的尊重與認可,也敬他們即将攜手共赴的、未知而精彩的未來。
秦汐眼中水光潋滟,漾開盈盈笑意,她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聲音輕柔卻堅定。
“敬我們。”
無需更多言語,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舉杯,将杯中那醇厚甘冽的靈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着靈物特有的溫熱與能量,迅速流轉四肢百骸,帶來熨帖的暖意。
但這暖意,遠不及他們彼此交彙的眼神,以及心中那份因對方存在而充盈的踏實與喜悅來得溫暖。
放下酒杯,秦安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秦汐的手。秦汐指尖微動,随即反手與他十指緊扣。
寬大的衣袖遮掩了這小小的親昵動作,唯有彼此掌心的溫度與微微用力的交握,訴說着此刻心意相通的無言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