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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客房裏,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展昭、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幾人圍坐在一起,臉上都帶着揮之不去的憂色。
林逍遙和白玉堂走進來,幾人才稍稍回過神。白玉堂打破沉默,問道:“現在包大人病着,刑部那一大攤子事兒,是誰在管着?”
馬漢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是大人的一位學生在幫忙處理,叫宋剛。”
“宋剛?”林逍遙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此人風評如何?人品怎樣?”
提起這位宋大人,張龍倒是來了些精神,接過話頭道:“回殿下,這位宋大人,秉性那是相當的剛烈,眼裏揉不得沙子,嫉惡如仇!他原先在刑部就是個五品的員外郎,不顯山不露水的,主要就是整理整理卷宗。包大人調任刑部後,觀察了他一段時間,覺得這小子挺合他眼緣。”
趙虎也補充道:“是啊,這人有時候爲了案子上的分歧,能跟大人争得面紅耳赤,激動起來連尊卑都忘了!有一回,就爲了一個案犯的定罪輕重,他居然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跟大人拍了桌子!”
王朝在一旁插嘴,語氣裏帶着點無奈又有點佩服:“當時可把咱們吓一跳,以爲大人非得發火不可。結果您猜怎麽着?大人回來之後,非但沒生氣,反而摸着胡子跟我們說,‘這小子,有幾分老夫年輕時的樣子。幹刑部這行,沒這點嫉惡如仇、甯折不彎的勁兒,坐不穩這把交椅!’”
林逍遙和白玉堂對視一眼,心中了然。白玉堂挑眉道:“聽你們這意思,這人還不錯?而且性子和包大人極像,甚至……比他更較真兒?”
“誰說不是呢!”馬漢一拍大腿,“包大人年輕時候也沒這麽……這麽軸!哦不,是甯折不彎!”
林逍遙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眼前這幾位跟随包拯大半生的老弟兄,緩緩開口:“行啦,你也甭替你們大人圓話了。我都認識你們幾十年了,還能不知道你們大人什麽脾氣?你們覺得……讓這個宋剛接替你們大人的位置,行嗎?”
這話如同一個驚雷,瞬間在房間裏炸開!
馬漢“噌”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殿下!您……您這是什麽意思?!您可别吓我老馬呀!這……這……大人他……真的就……就沒救了嗎?!”他嘴唇哆嗦着,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和恐慌。
林逍遙看着他,眼神裏帶着一種看透命運的平靜,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他有他的使命。他在這裏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一旁的王朝急得直撓頭,他是個直腸子,最受不了這種打啞謎似的對話,粗聲粗氣地說:“殿下!您能明說嗎?您這彎彎繞繞的,我實在聽不懂!大人他到底怎麽了?”
展昭相對最爲沉穩,但他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聲音也洩露了他内心的驚濤駭浪。他擡起頭,目光緊緊鎖定林逍遙,一字一頓地問道:“殿下……大人……會去哪兒?”
林逍遙迎上他的目光,不再回避,吐出了八個石破天驚的字:
“魂歸地府,閻羅歸位。”
房間裏瞬間死寂!
“你……你是說……”趙虎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仿佛無法理解這幾個字的含義,“大人是……是下一屆的閻羅王?!”
“不是下一屆,”林逍遙糾正道,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異常清晰,“地府一共有十殿閻羅。如今,有九位。包大人,正是那第十位。待他歸位之後,地府秩序,方能圓滿。”
“……”
展昭、張龍、趙虎、王朝、馬漢,五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房間裏隻剩下他們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隐約傳來的、屬于陽世的細微聲響。
久久,久久不能言。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徹底颠覆了他們的認知。他們跟随包大人,斬奸邪,明冤屈,守護的是人間律法,信奉的是善惡有報。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敬若神明的包大人,其最終的歸宿,竟是那執掌生死、審判陰陽的地府至尊!
一種混合着極緻悲傷、莫名敬畏與宿命般震撼的情緒,在五人心頭洶湧澎湃,讓他們一時之間,完全失去了言語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