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溫之瀾從小到大早已經見慣了,這種名爲保護的監視行爲。
比起有沒有絕對的自由,她的人生安全更爲重要。
她不在意的說,“我知道啊,我又沒打算瞞他,你完成你的工作,我又沒說什麽。”
何況霍至臻是什麽人啊,根本對她的事已經了若指掌,包括她很窮這件事。
他沒有出手幫她,應該就有他自己的考慮。
豪門看似風光,實則布滿陰謀詭計,權力傾軋,謹慎才是上上策。
她在這樣的環境裏成長,理解這種謹慎。
所以很多事不用說破。
她這麽理解她的工作,張強二話不說,拿着首飾盒就出去了。
張強辦事很有效率,出去一個小時不到就帶着錢回來了。
這速度……
溫之瀾接過自己的銀行卡,在手裏轉了轉,最後忍俊不禁的撫了撫眉,笑着說,“你們霍總花多少錢買我的首飾?”
張強表情一怔,有點意外她這麽快就猜到了買家,她隻能低下頭老實地說了個數字。
溫之瀾莞爾一笑,拿銀行卡扇了扇風,“我的首飾呢,他沒讓你還給我?”
“首飾我給了李特助,他沒說别的。”
“行吧。”
賣出去的東西,哪怕霍至臻不還給她,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可她有種預感,不管是她之前賣掉的那條粉鑽項鏈,還是今天這件首飾,最後都會回到她手裏。
上位者,尤其是男人,通常都很無聊,他們很喜歡制造這種驚喜。
溫之瀾見慣不怪了。
可能正是由于太自信,所以當她在溫眠眠的脖子上看見自己那條項鏈時,表情才會那麽震驚。
溫之瀾在保镖的陪同下去看望了陳最,并強行給他安排了看護。
傷得那麽重,陳最想拒絕也不行。
溫之瀾離開陳最家,下午還約了之前的房東,房子不租了,總要親自跟房東談,多交的房租她得拿回來。
房東也是個大忙人,約了下午三點在咖啡店見面,到了三點半對方才姗姗來遲。
好在事情解決得很順利,她成功拿回了預交的半年房租。
溫之瀾絲毫都不懷疑房東這麽好說話,是因爲霍至臻的關系,背靠大樹好乘涼,落魄了幾個月後,她再次感受到了這種被人庇護的滋味。
還真是百感交集呢。
房東走後,她一個人悠閑的品着杯中的咖啡,難得放松的享受了一下午後的陽光。
就在她準備結賬走人的時候,溫眠眠就這麽不期而然的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戴着她第一次去黑市賣掉的那條粉鑽項鏈。
溫之瀾表情怔了一秒,她還以爲第一次的項鏈也是被霍至臻買走的,原來不是啊。
溫眠眠隔着不到一米的距離站定,嗓音溫軟的開口,“姐姐,真巧,你也來這邊喝咖啡啊?”
額頭上還貼着紗布,但面色紅潤,溫眠眠之前被她吓壞的模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的溫和無害。
溫之瀾看了眼她身後的兩個保镖,這大概就是她還敢走到她跟前的底氣。
溫之瀾坐姿很端莊,唇邊的笑都是恰到好處,“你的傷好了?”
“多謝姐姐關心,還沒有完全好,但是能出院了。”溫眠眠說着有點害羞一樣,看了眼身邊的保镖,挽起唇角,“沈聿哥哥太誇張了啦,我出門逛個街,他非要讓保镖跟着我才放心。”
說着擡手‘不經意’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溫之瀾垂眸嘗着咖啡,懶得理她這種拙劣的表演。
她視而不見,溫眠眠自然是不能答應的,于是主動說道,“姐姐,你可别誤會啊,我這條項鏈跟你二十歲生日,沈聿哥哥送你的那條可不一樣,不過我确實喜歡粉鑽,這是沈聿哥哥特意讓人尋來的,跟你那條确實很像。”
分明就是一條,當然像了,她自己的首飾,不至于認不出來。
溫之瀾眼波漠然的說,“戴一條我曾經用過的項鏈,睡我睡過的床,男人也要撿我不要的,溫眠眠,就這麽崇拜我?”
溫眠眠倏地冷下臉,破防到原本的嬌憨變成了刻薄,“姐姐,不管是項鏈還是男人,甚至是你睡過的那張床,你統統搶不過我,做人這麽失敗,你哪兒來的臉說我崇拜你?”
“不是嗎?”她擡手繞了繞鋪在胸前的發絲,似笑非笑,表情慵懶,“你說的那些都是我不要的垃圾,你喜歡的話,都拿去好了,就像小時候,你去翻我的垃圾桶那樣,撿到就是你的了。”
“……”
溫眠眠的眼眸中瞬間鋪陳出濃稠的恨意和陰鸷,落在身側的手也狠狠抓皺了衣擺,難堪的像是又被她當衆甩了個耳光。
明明她才是勝利的那個,憑什麽溫之瀾還能這樣高高在上的羞辱她?!
壓下翻滾的情緒,溫眠眠惡毒的啓唇,“風水輪流轉,姐姐,前二十年我翻你的垃圾桶,但是從你被趕出溫家開始,你連翻我垃圾桶的機會都不會有。”
“我不是你,對垃圾桶沒有興趣。”
“是嗎?”溫眠眠輕輕冷冷的笑,“如果爺爺的骨灰被我丢進垃圾桶,你也确定自己會不去翻嗎?”
砰——
擱下咖啡杯,溫之瀾擡起眼皮,眉目溫涼的望着她。
“生氣啦,姐姐?”溫眠眠又變成表情無辜的模樣,“大庭廣衆的,别動怒啊,我怎麽可能把爺爺的骨灰丢垃圾桶裏呢,那天不是說了,灑海裏了。”
“具體的位置。”
“姐姐。”溫眠眠盈盈的笑着,“知道具體位置也沒用吧,風浪那麽大,海裏的生物那麽多,骨灰早就被吃幹淨了,就算不被吃掉,也早就随波逐流飄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
溫之瀾眉眼冷厲的看着她。
溫眠眠挑眉,“姐姐,你的臉色看着不太好呢,是不是不舒服啊?”
“上次醫院的事還沒讓你吃夠教訓?”面對她一而再言語上的刺激,溫之瀾反而一點點冷靜下來,“還是說,你覺得多了兩個保镖,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溫眠眠摸了摸臉頰那道還沒有消失的疤,“姐姐,我說的都是實話,又怎麽惹到你了嗎?”
實話。
溫之瀾盯着她裝模作樣的臉,嘲諷道,“你的沈聿哥哥應該也沒想象中的那麽在乎你吧,真的被愛被保護,又怎麽有閑情逸緻跑來惹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