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爲了爺爺的仇不要自尊心。
也能爲了溫家,或者報複溫眠眠和沈聿不要自尊心。
可她絕對不會爲了一個男人喪失自我。
溫之瀾面色溫溫涼涼,“我不會和你結婚,霍總,之前的約定就這麽算了吧。”
霍至臻這一刻才發現,驕傲的女人有多難哄,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臉轉過來,“雖然爽約是我的錯,可有嚴重到婚約作廢的程度嗎?”
他不理解她的邏輯,還是說,女人都是這樣?
溫之瀾看着他深邃的眉眼,“你以爲隻是一次爽約,可我已經看到了将來,如果我嫁給你,我會經曆無數次這樣的事,雖然我答應嫁給你不是因爲愛情,但并不代表我對未來沒有期待。”
不管他說得多真誠,态度放得多低,他自身的行動卻告訴她,他其實跟外面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一樣,一樣看不起她。
她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對象,所以不用費心思,也不用守承諾,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對他這個人去魅了。
那些因爲他個人魅力生出的好感,輕易就被這次爽約給打碎了。
霍至臻沒說話,靜靜的凝視着她。
原來這隻孔雀不僅會僞裝,頭腦也是異于常人的清醒,就連那張漂亮的嘴巴也是伶牙俐齒。
凜冽的冬季,她像是一朵帶着棱角的冰花,稍不注意就能被她的棱角刺傷。
霍至臻發現,他透過自己視角了解到的溫之瀾,跟現實的她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這個認知讓他深思。
沉默了片刻。
霍至臻松開了她的手腕,放松姿态靠在座位上,語氣也恢複了一如既往的從容冷靜,“我以爲你答應嫁給我,是破釜沉舟後做下的決定,愛情還是婚姻,早就不在你的規劃之内了。”
說到底她也隻是個二十二歲的小女人,哪怕經曆過一個渣男,也不會真的對男人和所謂的愛情徹底失望。
愛情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對他這種在商場浸淫多年的男人來說,顯得尤爲可笑。
倒不是他不會愛女人,而是這種東西沒有那麽重要。
比起愛情,當他的霍太太,才是更加實際,可以觸碰到的好處。
他以爲她是想通了這點,才答應跟他結婚的。
原來不是。
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朝他走過來時的心動,瞬間變得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溫之瀾當然聽出他言語下的冷漠涼薄,以及明顯的嘲諷,她咬了下唇瓣,“既然我們三觀不合,就沒必要再繼續談下去了吧?”
霍至臻英俊的臉上一片冷靜,“嗯,耽誤你的時間了,你可以下車了。”
“……”
溫之瀾僵住,心髒莫名其妙被刺痛了一下。
但也就幾秒鍾的失神,她推開車門下了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霍至臻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
還要娶她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繞了又繞,最後也沒給出個答案。
太累,他讓司機直接回了家。
溫之瀾站在一樓的窗戶邊,看着勞斯萊斯開走,又發了會兒呆,才讪讪的回到客廳。
從她進門開始,氣壓就一直很低。
靳歡看出她心情不好,忍了半天沒說話,等她回到沙發,才憋不住問,“談得怎麽樣了?太子爺答應你的要求了沒有?”
靳歡雖然是外貌協會的,但對于溫之瀾的決定向來是無腦支持,看她把箱子搬走,就猜到她大概率是不會再嫁給霍至臻了,她的性格倔得厲害。
溫之瀾面色如常的拿起茶幾上的雜志,“天都黑了,歡歡,你給我做點好吃的吧。”
靳歡被她噎到,無語了幾秒,認命的起身去廚房做飯。
走了幾步,最後還是問她,“吃好吃的是慶祝無驚無險的分手成功,還是慶祝你們重歸于好?”
溫之瀾擡起眼皮,“都不是,是我餓了,想吃好的。”
靳歡,“……”
行吧,餓了是該吃點好的,如果她能吃得下去。
事實證明,她能吃得下,還吃得很香。
吃完晚餐,溫之瀾出去散步消食,白天睡了太長時間,這會兒腦子清醒得厲害。
霍至臻的态度,應該是不會爲難她了吧?
之前她不答應嫁給他,他也沒爲難她,就是她再去求他的時候,他不願意見她……
她仰頭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現在拿回了别墅,也教訓了溫眠眠,她應該不會再去求他了吧。
可是手裏的股份要怎麽處理呢?
股東大會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召開,沈聿因爲溫眠眠受傷的事,應該也非常的生氣吧,但礙于霍至臻的面子,不敢對她報複。
現在她失去霍至臻這個靠山……
越想越煩。
她總是這樣,發洩完情緒就開始懊惱。
懊惱歸懊惱,她還不至于後悔。
散了二十分鍾步,她回到樓下,剛走進樓道,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号碼。
猶豫了幾秒,她按下通話鍵,“喂,哪位?”
“霍先生喝多了,你能過來接他一下嗎?”
“……”
她認識的霍先生隻有霍至臻。
霍至臻出門保镖司機一堆人,就算喝醉了也輪不到她去接人。
詐騙電話。
這四個字的認知,讓她語氣變得很沖,“神經病啊,喝多就丢垃圾堆裏,我憑什麽去接他,我又不是他媽!”
罵完她就挂斷了。
将手機揣回口袋,台階剛走了兩級,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号碼。
呵。
詐騙電話都這麽锲而不舍,男人被拒絕了,卻連挽留都不挽留!
這年頭詐騙的都比男人靠譜。
溫之瀾按下通話鍵,“怎麽,你還沒被罵夠……”
“我是傅時禮。”
溫之瀾,“……”
半個小時後。
她下了出租車,匆匆朝夜色走了進去。
上了電梯,到了傅時禮說的包間門口。
敲門沒有應答,她推門而入。
意外的安靜。
溫之瀾怔了怔。
包間裏隻有霍至臻一個人,沒看見傅時禮,也沒有别人。
而霍至臻西裝革履的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應該是睡着了。
她走過去,輕輕推了下他的手臂,“喂,你沒事吧?”
男人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眉眼映着她美麗的臉,專注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