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微妙的不舒服漫上心頭,她擰起眉心,“你喝酒,是因爲我今晚任性的打破你們這群發小之間的平衡嗎?”
被她這麽戳穿維持多年的粉飾太平,傷害到了傅時淼和他們所謂的友情,所以他心裏不痛快了。
霍至臻晃着手裏的酒杯,語氣裏透出幾分淡淡的不耐,“太太,你真的很愛胡思亂想,睡不着喝杯酒也能被你曲解這麽多。”
“但願是我曲解了霍總。”溫之瀾被他的冷漠刺了下,咬了下唇瓣,“我不打擾霍總了,晚安。”
“嗯,晚安。”
霍至臻說完這句,将酒杯送到唇邊,沒有再追随她的身影。
溫之瀾已經沒有心情喝牛奶了,回到樓上,怕自己打擾老太太,随便找了間客房。
輾轉一夜,臨近天亮才睡着。
從這晚之後,溫之瀾很長時間都沒再見過傅時淼。
聽說老太太拒絕過幾次她的拜訪,後面她就沒有再過來了。
這對溫之瀾來說是個不錯的消息。
不管霍至臻怎麽想,是不是生氣,溫之瀾都不允許自己的丈夫,被人養在魚缸裏,哪怕隻是對方的一廂情願都不行。
吃一塹長一智,在溫眠眠那邊吃到的虧,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但霍總對她表現出來的冷淡也是難以忽視的存在。
溫之瀾爲此好幾天都心情不佳,她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事,所以完全沒有主動和好的想法。
她心裏也不是一點委屈都沒有。
雖然之前都被他送禮物哄好了,但心裏的褶皺哪是這麽容易就能被撫平的。
她自己都不高興,就别妄想她去哄他了。
……何況他還那麽難哄。
晚上六點。
不出意外,溫之瀾收到了男人的信息。
【有應酬,不回去吃飯,不用等我。】
盯着這句話來回看了幾遍,手指往下拉,前幾天的信息和今天這條幾乎沒有半點區别,連标點符号都是一樣。
把手機丢在一旁,溫之瀾深呼吸壓下不悅,撫平了自己的心情,她起身去餐廳吃飯。
滿桌的菜肴,一半是她愛吃的,另一半是他愛吃的。
她瞪着她不愛吃的那幾道菜,涼涼的擡起頭,“嬌嬌,過來陪我吃飯。”
張強垂眸,“夫人,我吃過了。”
“那就過來陪我吃宵夜。”
“……”
張強隻好硬着頭皮過去坐下。
溫之瀾拿起餐具吃飯,胃口不好,吃了沒多少就吃不下去了。
張強說吃過了,可也不想浪費食物,勉強又吃了一些,即便是她勉強吃的那些,也遠比對面的女人吃得多。
溫之瀾看出她的打量,“我吃幾口飯你也會跟他彙報?”
張強擡起頭,“沒有那麽細節,會大概說一下。”
“那你告訴他,今晚我胃口大開,吃得比往常都多。”
“……”
溫之瀾撇撇嘴,“怎麽不說話?”
張強一臉欲言又止,“夫人,你不該跟霍總置氣。”
“現在是他跟我置氣!”
不說還好,一說她就一臉火大,“你看不出來嗎,你們家霍總爲了我下了他淼淼妹妹的面子,在單方面冷我呢!”
張強,“……”
說多錯多,這也不是她一個保镖該管的事。
溫之瀾擱下筷子,氣呼呼的把碗推得老遠,“他不回來拉倒,最好永遠都不回來!”
反正她現在賣掉了股份也有了錢。
溫家的破事也結束了。
新店也快要開業了。
什麽煩惱困擾都沒有了,就算他要跟她離婚,她也無所謂!
想到這裏,溫之瀾倏地站起身,回房拿了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張強跟上去,“夫人,這麽晚,你要去哪兒?”
“七點都沒有,哪裏晚了?”
“你要去哪兒?”
“少管我。”
“……”
張強知道她生氣,隻能默默跟着她。
溫之瀾離開第一名府,開着紅色的蘭博基尼疾馳在公路上,不知道要去哪裏,漫無目的的兜風。
張強給李遲發了個信息,之後就沒有再看手機。
海市的夜景璀璨奪目,滿眼燈火輝煌。
溫之瀾面無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開了多久,直到眼前的景物逐漸熟悉,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海月灣。
蘭博基尼停下來的位置,不是霍至臻給她準備的婚房,而是之前爺爺送給她和沈聿訂婚,後面被她賣掉的那棟房子。
被賣掉的房子已經有人入住了,裏面亮着燈,暖暖的,溫馨的色調。
溫之瀾隔着距離,遠遠的看着那點暖色,心頭起伏。
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樣的,心裏記挂一個,身邊留着一個,天邊還有求而不得的那一個。
沈聿是這樣,霍至臻……也沒什麽區别。
從前在溫家的時候,溫眠眠耍手段,隻有爺爺會相信她,沈聿從來都是一言不發,不說相信,也不說安慰,永遠是那副冷色調。
現在她結婚了,她的丈夫也是如此。
太子爺玩得一手極好的冷暴力。
她清楚霍至臻對傅時淼沒有半點男女之情,同樣的,她也清楚那個男人對自己沒有多餘的感情。
領證已經幾個月了,幾個月而已,怎麽跟人家十數年的發小之情相比。
哪怕她是他的妻子,也是沒有感情相敬如賓的妻子。
他雖然不愛傅時淼,但那個女人卻是他看着長大的妹妹。
這世上怎麽就這麽多妹妹?!
溫之瀾就這麽安靜又失落的看着那點燈光。
良久,她深吸口氣,拿出手機給霍至臻發了條信息。
【要離婚嗎,霍總,我可以淨身出戶。】
他說過,他不喜歡女人癡纏。
正好,她不是癡纏的人。
如果他接受不了她的行事風格,趁着彼此還沒有建立出任何深厚的感情,就這麽到此爲止,也不失爲最佳的解決辦法。
發完這條信息,溫之瀾有種微妙的如釋重負。
發動車子,掉頭離開海月灣。
至于男人有沒有回她信息,收到她的信息是什麽樣的反應,她已經不想再去揣測了。
她也沒有回第一名府。
對于霍總給她的一切,其實她沒有半分歸屬感,始終像是被什麽架在高空,懸浮又不切實際。
直到這一刻,她的腳好像才觸碰到了地面。
開車去了酒店,溫之瀾開了間套房,美美的睡了一覺。
很奇怪,在酒店比在第一名府睡得還要更好,連夢都沒有做半個。
一覺睡醒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八點,她是被鬧鍾吵醒的。
緩了十幾分鍾,散了起床氣,她洗漱好走出卧室。
打着哈欠伸着懶腰,忽然所有動作都怔住。
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眸色黑而沉的盯着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