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傾漪可以輕而易舉掙脫開,但她沒有。
在老妪心裏,鉗着的不僅僅是雲傾漪的肩膀,還是自己的救贖,雖然這份救贖看起來虛無缥缈。
待老妪哭聲漸止,雲傾漪開口道:“所以,你的願望還是去找到兒子嗎?”
老妪點了點頭,臉上的淚水沿着溝壑下滑,聲音嘶啞:“仙人,求求你,我隻是想見見他。”
看着老妪,雲傾漪垂下眼眸,餘光落到一旁的亡靈殘魂上,“可是……你剩餘的能量已經支持不了你去那麽遠的地方了。”
在這條路上一共有三個亡靈殘魂,代表着老妪曾死在這裏三次。
而最後一道殘魂稀薄無比,能量已經接近于無,如果不是雲傾漪的靈氣維持着老妪的靈魂,那麽現在這裏早就留下了第四道殘魂,也是最後一道。
聽到雲傾漪的話,老妪抿了抿幹裂的嘴唇,最後緩緩躺在路邊,輕輕歎了口氣,“姑娘,其實我在就知道我已經死了,在第一次上山離開的時候,山路崎岖,我踩空在下山的石頭,死在了那裏。
可是我死後忽然有一天醒了過來,發現回到了之前死之前的那個地方,我以爲是老天憐惜我,給我機會,于是比之前更加小心,但我老了,人老了身體總是跟不上,于是在下一個路段又出了意外。
可後來我又醒了,一次又一次,我感謝老天憐惜,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又機會去找兒子,姑娘,您就幫幫我吧,我……”
老妪又絮絮叨叨說着,雲傾漪安靜聽着,心裏清楚這已經變成了她的執念。
如今有沒有依靠對于現在的她已經不重要了,畢竟她的身體已經非常孱弱,她那麽想見兒子,除了是執念外,或許是想要一個答案。
“好。我帶你去。”雲傾漪道。
“真的嗎?”老妪聞言激動的抹了抹眼淚,顫顫巍巍又站了起來。
“我背你。”雲傾漪蹲下身子,把老妪背在背上,比她想象的還要輕很多,可以說如果不是手上的觸覺,她很難想象背上的重量是一個人。
雲傾漪把身上那一半用來禦寒的靈氣又分了三分之二給老妪維持靈魂,以保證她不會在半路死掉。
一路上,雲傾漪都沒有說話,老妪也默契的沒有開口。
翻過條條山河,好在雲傾漪本身是個修仙者,經過訓練,體能強悍,要不然根本走不完這個路程。
恍惚間,聽到了人流聲和叫賣聲,雲傾漪擡頭遠遠望去,已經看到了那座鹹城城門。
“快到了。”雲傾漪緩緩開口,因爲少了三分之二的靈氣,嘴巴已經凍的僵紫,但并沒有在意,加大了前進的步伐。
這個世界還算真實,寒冬臘月,這處地方也準備迎接新年了,街上熱鬧無比,大人小孩都上街采買年貨。
老妪不是第一次過年,卻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場景,遠處還有火球表演,和搭建紅綢燈籠舞台。
她喃喃,臉上既欣慰又羨慕:“二福就是生活在這像是天宮的地方嗎?真好。”
雲傾漪沒說話,走慢了點,讓她好好欣賞。
“婆婆,你還知道他在哪戶人家做事嗎?”雲傾漪道。
“記得,記得。”老妪道:“二福說,是替張家的老爺做管事。”
按着老妪的話,雲傾漪又向幾個人打聽,在這鹹城裏走了一會兒,終于來到了張府。
“應該就是這裏了。”雲傾漪看着大門上方的牌匾道,“我去問一下。”
說罷,雲傾漪走向守門的侍衛,“你好,我們是二福管事的親戚,麻煩可以通傳一下嗎?”
“二福管事?”侍衛看了看雲傾漪,雖然在寒冬臘月下顯得有些許狼狽,但氣質明顯和旁人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