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康帝被太陽折射到湖面的光線晃了眼,他微眯起眼眸,劍眉緊蹙,臉上的表情也随着變得嚴肅了幾分。
這小子,長心眼了,居然敢反問老子。
他收起打啞謎般的交流方式,如此周旋的聊天,實在累得慌。
“别給朕裝糊塗,昨夜你出現在破廟一事朕已知曉。”肅康帝沉聲道:“與朕說說,你是如何得知破廟有妖邪一事?”
那三位果然是父皇的人。
可他事先并不知曉有妖邪一事,他也是跟着楚傾去了才遇上的,他該如何與父皇解釋?!
他隻知道不能将楚傾道出。
對于楚傾的事情,就連他都是一知半解,她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若是父皇知曉,勢必會對楚傾有所懷疑。
完了,實在想不到一個合理的借口,怎麽辦?
“怎麽?半天了還沒想到搪塞朕的借口?”
看他半天沒回話,肅康帝直接了當拆穿他的想法。
“兒臣不敢。”
蕭寒有些心虛,不敢直視肅康帝的眼睛。
“你不知如何解釋,那朕來替你回答。”
肅康帝背起手繼續朝前方走去:“知道妖邪藏身在破廟裏的人,是與你同行的那名女子,對嗎?”
“她能找出妖邪的藏身之所,還懂得如何對付妖邪,可不簡單啊?”
“若是朕猜的沒錯,該女子還是幫你祛除蠱毒以及将老大從鬼門關救回來的那名女大夫,兩者是同一個人,對嗎?”
什麽都逃不過父皇的法眼,全猜對了。
在外人面前或許可以面不改色的矢口否認,可在父皇面前卻不行,既然他已經猜出,便不能繼續想借口糊弄他。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肅康帝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看來朕都猜對了。
“父皇英明......”
父皇先是找他來詢問此事,而不是直接派人去調查他,證明父皇沒有因此事對他心生猜忌。
與其等父皇拆穿不如老實交代。
蕭寒與肅康帝講述了前兩日他們去城西時從百姓口中得知的那些事情。
“因同一時間出現多起昏睡不醒的案例,兒臣等人覺得事情有些蹊跷,于是便私下調查,最後發現是夢妖在作祟,所以才有了昨晚破廟一事。”
“兒臣等人的初心本是爲了幫助那些陷入昏睡的百姓,助他們早日醒來,除此之外并無其他目的。”
聽完蕭寒的叙述,肅康帝也将事情了解了個大概。
隻是,他對這件事還是存有疑慮:老七把事情的始末講的很清楚,可他總覺得漏掉了些什麽重要的信息。
仔細思索後才發現他刻意避開的盲點。
他開始問的是關于那名女子的事情,可老七卻将她的信息一筆帶過,好似有意護着她。
好險,差點就被他給忽悠過去了。
爲了避免蕭寒繼續敷衍,肅康帝直接問:“那女子的身世背景都調查了嗎?哪裏人?叫什麽?是否可靠?”
這幾個問題直接攤開擺在眼前。
父皇若是想知道,大可以私底下直接找人調查,可現在卻當着他的面詢問。
他知道,這是父皇給他的面子。
“她姓龍,名喚楚傾。”
至于楚傾是哪裏人,說實話,就連他也不知道。
關于這點若是父皇找人去查,肯定會發現端倪,因爲楚傾在京城的戶籍是他找人辦理的,再往前就查無此人了。
“兒臣相信她。”
還是少說爲好,說得越多漏洞越大。
這臭小子?說話依舊棱模兩可。
罷了,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來他應當也有自己的分寸,做父母的不應過多幹涉。
“既然你相信她,朕也不好多說什麽,朕隻是怕你吃虧,對于來曆不明之人還是多留個心眼爲妥,到頭來别被人賣了就好。”
“兒臣謹記父皇教導。”
倆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遠離了花園,很快便回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内,肅康帝譴退了其他人員。
“今日找你前來除此之外也并無其他大事。”
肅康帝走回龍椅上掀袍坐下。
“有些事情今日告知你也無妨,昨晚你在破廟裏遇見的那三人,他們是在太史局下的玄玑閣任職,玄玑閣是朝廷秘密設立的一個部門,專門鎮壓那些試圖在京城爲禍作亂的妖邪。”
玄機閣?倒是聽說過一二,隻是未曾證實過他們的存在,想不到竟是真的。
“此事你知曉便好,莫要出去對外宣傳。”
“兒臣知道的。”
“還有一事,太史局的吳大人說要将夢妖收入玄玑閣,此事你需配合。”
“遵旨......”
告退之後蕭寒就離開了皇宮。
秋水閣
下午,蕭寒回到王府後将此事告知了龍楚傾。
龍楚傾聽後爽快應下,“可以啊!我還愁着該如何處置它呢!交給朝廷看管最合适不過了。”
“我還以爲能當寵物般圈養起來呢!”青州笑道:“它這個樣子看着還挺乖巧的,不像昨晚那般吓人。”
除了跟随蕭寒出門的青銅和青影,還有今日負責在沁璃院值守的青松外,青山和青州、青楊都跑來秋水閣逗弄夢貘。
畢竟難得一見,白日裏瞧得更仔細些,就想趁此機會多多觀察。
蕭寒和青銅青影回來時他們還待在院子裏,不過,他們可不單隻是逗弄夢貘而已,還順便幫龍楚傾幹活了。
“你怕是忘了它昨晚那駭人的模樣吧?”青楊說:“還想圈養,你這想法可要不得,别看它現在乖順的很,說到底也還是一隻妖。”
“嗐......我也就随口說說而已。”青州悻悻一笑。
他們拿來了瓜果蔬菜以及一些肉食類投喂夢貘,可夢貘一口都沒吃。
夢貘對他們這種飼養寵物的行爲罵罵咧咧,被他們幾個抓弄了一番,它可氣得夠嗆。
如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無語的趴在地上,不再理會他們的無聊行爲。
蕭寒對這幾個大小孩的幼稚的行爲表示無奈,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如今是他們的休息時間,放松放松倒也不是壞事,而且這等奇珍異獸确實罕見。
“楚傾,”蕭寒繼續與龍楚傾交談:“父皇若是差人通知了太史局,想必明天就會有人前來将它帶走。”
“沒問題,反正我一直待在秋水閣裏,他們随時都可以過來。”
“楚傾......謝謝你。”
若是楚傾拒絕交出,那父皇定會認爲她留着妖邪是有所意圖。
“謝什麽?奇奇怪怪的。”
“沒什麽......”
蕭寒一笑帶過,沒有過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