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巍峨的皇宮内外,入目皆洋溢着新年的景象。
宮人們有序的将無數宮燈依次點亮,一道道灼灼光華将夜幕下的殿宇飛檐照耀的柔和透亮。
這會的崇德殿内早已熱鬧非凡,王公貴戚以及三品以上的肱骨大臣皆受邀參加了今晚的除夕宮宴。
千百盞鎏金燈樹齊齊點燃,燭滴凝結成珠如琉璃般滴滴墜落,将整個空間映照得金碧輝煌。
太後乘坐步辇在儀仗隊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肅康帝和方皇後以及諸位王爺皇子以及後宮諸妃嫔,公主等早已肅立于崇德殿前靜候。
“太後駕到!” 太監的唱禮聲穿透雕梁殿宇。
肅康帝攜方皇後趨步上前,将太後親自攙扶至禦座上。
肅康帝口中溫言:“母後當心腳下。”
“如今天氣嚴寒,母後可覺得有何不适?”
太後嘴角含笑,“不打緊,哀家的身子骨還沒那麽嬌弱。”
她目光掃過底下依禮垂首的衆人,眼眸中漾開慈祥和藹的暖意。
待肅康帝、太後、皇後皆落座後,衆人叩拜,袍袖拂過冰冷的白玉石地面,發出一陣莊重的窸窣聲。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衆人依禮跪拜,三呼萬歲。
肅康帝:“免禮平身。”
禦座之下,兩排紫檀長案向外整齊鋪排開來,王公貴戚以及三品以上的重臣依序落坐。
禮畢,肅康帝高舉金杯,瓊漿玉液在燭光下潋滟生輝。
他朗聲道:“今夕歲除,與衆卿恭賀新歲,願天佑我朝,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社稷永固,黎庶安康!”
衆人起身高舉酒杯,齊聲應和,聲音洪亮如鍾,在崇德殿内回蕩。
絲竹樂聲起,宴席正式開始,教坊司爲除夕宴精心排演的曲目(四海升平)緩緩奏響。
身着霓裳的舞姬如彩蝶般跹入,她們随着悠揚的絲竹琴音翩翩起舞,廣袖紗裙如流水般靈動飄舞,演繹着海晏河清的盛世圖景。
與此同時,一道道珍馐如流水般依次呈上。
衆人推杯換盞,一邊欣賞着歌舞,一邊享用着美食佳釀
“咚咚咚......”
戌正三刻,殿外的鼓樂之聲陡然變換,中殿大門緩緩開啓,伴随着灌入的那道冷風,驅邪納吉的大傩表演正式開始。
隻見數十名身着五彩豔服,頭戴猙獰面具的侲子奔騰跳躍而入。
舞者們一手持戈、一手持盾,随着鼓樂起舞,祭神祈福,呼喝有聲。
舞步中透露出強烈的張力和爆發力,舞姿激烈而詭黠,配上那猙獰的面具有一種神秘而威嚴的氣息。
在搏鬥與驅瘟避疫的舞蹈中搜尋不祥之物,将無形的“疫鬼”步步逼退,祈求一年平安順遂。
“咚咚咚咚咚......”
激昂密集的鼓樂如戰歌般嘹亮恢宏,氣勢磅礴,仿佛萬馬奔騰,喚醒人們沉睡的靈魂。
傩舞者的呼喝聲與殿内衆人的驚歎叫好聲交織在一起,将除夕宴的氣氛推向高潮。
肅康帝附在皇後耳邊言語:“這大傩的表演是真不錯,即便每年都會演繹一次,依然不會覺得無趣,當他們入場的那一刻便能振奮人心,舞蹈的感染力能将人瞬間帶入其中。”
皇後笑容端莊:“臣妾瞧着也是如此。”
太後也看得滿臉慈笑,就連一向嚴肅的太傅也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煜王将小郡主抱在懷中,擋住她的視線,盡量避免她看到殿外的表演。
大傩表演對于成年人來說可能比較熱血,可若是小孩子看到那猙獰的面具則會害怕,特别還是年幼的小女孩,就怕驚吓到,回去保不準會做噩夢。
可小孩子對新鮮事物總是充滿好奇的,越是阻止越是想去探究。
趁煜王不注意的時候小郡主歪過腦袋往表演的方向看去,入目便是一張張怪異猙獰的面具和奇怪的舞蹈。
小郡主吓得趕緊将臉埋入煜王懷中,“父王,柔兒怕怕。”
煜王趕緊輕撫小郡主的腦袋安撫:“柔兒乖,不怕不怕,那些都是叔叔假扮的,和剛才跳舞的姐姐一樣,他們也在跳舞,隻是戴着一張面具而已。”
煜王耐心解釋,以減少小郡主對未知事物的恐懼:“那面具都是畫出來的,就像母妃教柔兒畫畫那樣。”
小郡主擡起小臉看向煜王:“真的嗎?可柔兒還是不敢看。”
“那就不看,等柔兒長大就不會害怕了。”
小郡主重重點頭:“嗯,柔兒還小,柔兒長大再看。”
“柔兒真乖。”
而另一邊的九皇子蕭翊就特别興奮了。
“哇,剛才那姿勢特别酷,這樣有力量的舞蹈才好看,咚、咚咚咚、咚......。”
九皇子一邊跟着鼓點咚咚咚,一邊還時不時跟着舞動起來。
“八哥哥,一起跳啊!咚、咚咚咚、咚......”
一旁的八皇子蕭衡立馬拒絕:“不了九弟,我,我不會,我看你跳。”
他長大了,可丢不起這個人。
還是小時候好啊!可以像九皇弟一樣,随心所欲一些,自在一些,沒有那麽多顧慮。
唉,這人啊!長大後就放不開了。
蕭翊臉上露出狐疑之色:八哥居然說不會?他可記得八哥哥以前和他一起跳過的!
“八哥哥,你騙我,你不是會跳嗎?”
蕭衡頓覺尴尬:“咳咳,那個,九弟,我忘記了。”
蕭寒看向一旁的蕭衡,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小八長大了,如今也有了包袱。
蕭寒出口解圍:“小九,就别爲難你八哥哥了。”
蕭翊撇撇嘴:“好吧!那,七哥,要不你陪我跳吧!”
蕭寒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把他的臉往前轉去。“快看你的表演。”
“六哥,你陪我跳吧!”蕭翊又轉頭問旁邊的宣王。
宣王也把他的頭往前掰去:“你六哥我不要面子的嗎?好好看表演吧!”
“我去那邊找靖安小侯爺玩。”
留下一句話後,蕭翊便跑開了。
蕭寒看向跑遠的蕭翊,心中感慨:可憐的小九,隻有他一個人跳,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孤單。
還是他們那會兒好,他和幾位皇兄年紀相仿,那會兄弟幾個經常在一起玩,特别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