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楚傾的目光落在另一個精緻的木盒上,裏面裝的是蕭寒第一次送給她的簪子。
猶記得那時他說:“此簪雖比不得你的飛鳳簪,卻都是我親手雕琢而成,不知你可喜歡?”
她的指尖撫過簪身,簪頭所雕的白玉蘭,工藝精巧,花瓣層疊,栩栩如生。
這支簪子她曾無數次簪于發間,還是挺喜歡的。
如今細細想來,自己竟從未回贈過他任何東西。
是覺得他身爲王爺,金銀财寶于他而言不過是尋常之物,不足爲奇,也是因不知曉他的喜好,所以就不曾想過要回贈他的念頭。
他心裏可會因此幽怨和失落?
他會缺什麽呢?
他心中可有什麽想要之物,目前卻不曾擁有的嗎?
“蕭寒送了我這許多東西,可我好像什麽都沒給他送過?”
“你們說說……他會缺什麽?”龍楚傾輕聲詢問:“我看能不能給他尋來?”
王爺缺什麽?
這個問題讓飛鳳和鳳羽同時陷入了沉思。
鳳羽輕笑一聲:“不是有句順口溜嗎?叫什麽——一百兩百不嫌少,三千五千剛剛好,三萬五萬全都要,十萬八萬不嫌多,多多益善任你挑。金銀财寶沒有人會嫌多的。”
“你不将這些東西全都留下來了嗎?也等于是送給他了。”
飛鳳有些無語:咋還整上順口溜了呢!
傾傾說的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啧!這家夥是怎麽審題的。
“傾傾指的可不是這些錢财之物,是說王爺缺什麽?”
鳳羽若有所思起來:“哦……是缺什麽呀!那我得好好想想…”
鳳羽沉吟片刻,忽然鳳眸一亮,興緻勃勃地說:“錢财嘛!他自然是不缺的,那便隻能是至高無上的地位了,例如:太子之位?亦或者……皇位?”
龍楚傾:“……”
皇位?虧她想的出來。
這皇位,豈是随随便便想坐就能坐的?
哎!她就多餘問。
龍楚傾暗自搖頭,卻還是給她默默豎起大拇指。
飛鳳:“……”
飛鳳聽後也不禁瞪大了鳳眸。
還得是你呀!敢想。
隻是,怎的感覺比她還離譜幾分?
“怎麽樣怎麽樣?我這想法是不是很超然,很絕妙啊?”
鳳羽還興緻勃勃的詢問,顯然沒注意到龍楚傾和飛鳳對她的無語。
龍楚傾說:“回答的很好,但你還是别回答了。”
飛鳳淡淡道:“這皇位之事,咱還是别去想了。是否屬于他那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況且,人家上頭還有那麽多位兄長在呢!我看王爺也沒那個争儲的心思。”
“再說了,你還想讓傾傾給他争皇位啊!她可是受着天道約束的,斷不可卷入這奪嫡的紛争之中。”
鳳羽讪讪道:“我就那麽随口一說,活躍活躍氣氛罷了,你倆咋還當真了呢?”
嗐!幽默懂不懂?
她還不是看傾傾有些心不在焉的,尋思着活躍下氣氛,這倆真沒意思。
龍楚傾無奈道,“算了,你倆也别瞎猜了,我看他什麽都不缺,不愁吃喝不愁穿的,根本不需要我費心。”
飛鳳又沉思了會,調侃道:“金銀财寶這些他是不缺,可如今好像還缺個王妃,你說,你要不要留下來給他當媳婦?”
嘿嘿……受鳳羽啓發,她也借機調侃一下,好像還頗有些樂趣。
鳳羽立馬附和:“嗯,想必他會很樂意的。”
龍楚傾:“……”
龍楚傾聽後扶額,算了,當她沒問。
這倆……就沒個靠譜的。
是自己高估了她倆,竟知道出些馊主意。
龍楚傾悠悠道:“莫要開玩笑了。”
行吧!她今夜心情不佳,就不逗她了。
飛鳳又認真想了想,正色道:“對了,你不是還有一片閑置的龍鱗嗎?給他呗!危急時刻還能護他周全。”
鳳羽聞言點頭應道:“嗯,此物倒是世間僅有,若是王爺的話,可送。”
看在王爺平日裏對傾傾關懷有加,一片真心的份上,勉爲其難的同意吧!
不然,她可不會答應将如此珍貴之物送出。
龍楚傾聞言,緩緩攤開掌心,一片泛着五彩晶瑩的龍鱗出現在她手心,晶瑩剔透,似有星辰流轉其中。
這是她的本命之物,無需靈力催動,僅憑意念便可召喚。
龍楚傾看着手中龍鱗,尋思了一會,輕聲道:“可。”
她小心翼翼地将兩支簪子包裹妥帖,放進包袱的最裏層。
——
夜色如墨,龍楚傾避開巡夜的暗衛,再次悄然潛入蕭寒的房間。
繞過屏風,屋内,一盞微弱的燭火在輕輕搖曳,昏黃的光芒透過帳幔,隐約可見蕭寒側卧的身影。
龍楚傾朝床榻慢慢靠近。
蕭寒在睡夢中聽到細微動靜後立刻就醒了過來,睜眼便看見龍楚傾坐在床榻邊。
那原本有些淩厲的眼神,在看到龍楚傾後閃過一絲驚喜與疑惑。
“楚傾……是你來了?”
龍楚傾略感不好意思:唉,又在三更半夜闖入人家寝室,擾人清夢了。
“咳…”她輕咳一聲,柔聲問道:“哪個……我沒吓着你吧?”
畢竟在這夜深人靜,正是睡得香甜之時,突然有個人出現在床邊,任誰都會被吓一跳的。
心髒不好的人說不定會被直接吓得丢了魂,或直接暈死過去。
況且,她還幾次三番……
若換作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即便原本無恙,也會被吓出病來的吧!
雖說蕭寒此次在察覺有人靠近時便已轉醒,但并未驟然繃緊心弦,畢竟這樣的情形,他已經有過幾次體驗,心裏多少有了些準備。
除了楚傾之外,怕是也無人敢這般擅闖他的寝居了。
旁人縱然想闖,怕也難以順遂。
青銅等人早在四周加強了戒備,楚傾能悄無聲息的潛入進來,除了她自身能耐不凡之外,想必也有青銅他們暗中默許的緣故。
“沒有。”
蕭寒的聲音還帶着一絲剛醒的沙啞。
蕭寒撐着身子坐起,詢問道:“你怎麽過來了,可是有事?還是說有哪不舒服?”
他記得……今日并非十五。
難不成是今日剛醒,身體出現了不适?
龍楚傾搖了搖頭,随後垂下眸子:“沒有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