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楚傾低垂着眼睫,心中反複權衡着該如何将龍鱗交予蕭寒最爲妥帖。
随身攜帶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萬一不慎遺失……
不如……
蕭寒察覺到她神色有異,欲言又止似有心事一般。
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個時辰過來,今日也并非她身子出現寒意的時候。
想來定是有事才來找他。
“楚傾,你來尋我,可是有何要事?”
蕭寒斜倚在床頭,雪白的寝衣領口微敞,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摩挲着被角,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臉上。
龍楚傾擡眸望向他,輕輕搖了搖頭。
“無事。”她頓了頓,又低聲道:“隻是……覺得今夜有些冷,想過來蹭一下你的被窩,可以嗎?”
話音剛落,蕭寒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揚,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
沒成想會是這般意外的回答。
而且,從她的語氣中還聽出了一絲平日裏從未有過的嬌憨,她向來灑脫,這般模樣倒是讓他心頭一軟,暖意蔓延。
他柔聲應道:“當然可以,你想何時來,便何時來。”
龍楚傾唇角彎彎,那笑容直達眼底,悄然綻放在眉眼之間。
蕭寒随即掀開錦被一角:快進來?
龍楚傾擡眼看向他,随後露出一抹淺笑,“好。”
她褪去外衣和鞋子,赤足踏上柔軟的錦褥。
龍楚傾側身躺下,單手枕着腦袋,與蕭寒四目相對。
錦被裏有淡淡的蘭花香熏香,那是獨屬于他特有的溫潤氣息,這氣息讓她莫名心安。
“蕭寒,你困嗎?不如陪我說說話,可好?”
“好啊!”蕭寒溫聲應道:“你想聊什麽?”
“嗯……”龍楚傾想了想:“你剛剛睡着了沒有?”
“睡下了。”蕭寒如實回答。
龍楚傾心中湧起一絲歉意。“抱歉,将你吵醒了。”
“是你,我不介意。”
龍楚傾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頰,她的動作輕柔卻又帶着幾分無奈。
“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蕭寒順勢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楚傾,這樣……真好。”
因爲有你在身邊。
蕭寒臉上挂着腼腆的笑容,心裏甜滋滋的,這一刻,他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飽含着無盡的情意。
因爲有你在身邊——這句話雖未說出口,卻已在空氣中彌漫。
龍楚傾望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柔情。
可是……
她張了張口,想要告訴他自己的決定,卻最終默默無言。
她後悔了,後悔自己今晚不該來見他。
許久,她開口問:“你平時睡覺會不會覺得冷?”
她試圖轉移話題,以此來緩解自己内心的矛盾和糾結。
“不會,我這不是有暖閣嘛!而且,如今開春了,天氣也不似之前那般冷。”
“那就好。”
蕭寒接着說:“可是……像這樣,有你在身邊更好。”
他已經不吝啬對她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龍楚傾聽後輕輕歎了口氣,“你該找個媳婦了。”
她試圖用輕松的話題掩飾内心的波瀾。
蕭寒聞言,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媳婦?嗯,她如今不正與我同榻而眠嗎?”
他凝視着她,目光溫柔得能将人融化。
“你又說胡話。”龍楚傾又捏了捏他的臉頰。
可是蕭寒,我要走了。
龍楚傾在心底輕聲呢喃,這句話始終未能當面說出口。
或許,她是害怕看到蕭寒失望的眼神和難過的模樣吧!
蕭寒心道:這哪裏是什麽胡話,分明是他心中所盼。
夜色漸深,兩人相對無言,靜默如墨染的夜,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得室内靜谧。
從蕭寒均勻卻稍顯淺淡的呼吸可以判斷他并未入眠。
蕭寒這家夥怎麽還沒睡着?
她可一直在等着蕭寒睡着,然後趁他熟睡時将龍鱗悄悄放入他體内。
良久,龍楚傾緩緩睜開眼,忍不住開口問:“蕭寒,你怎麽還沒睡?”
“我在等。”蕭寒輕聲回答。“等你先入夢。”
龍楚傾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爲何要等我先入睡?”
他的聲音很輕:“不知道,隻是見你安睡,我心裏才會覺得踏實。”
嗯?要等她先入睡他心裏才會踏實?
難道還怕她趁熟睡時加害他不成?
“你這是什麽奇怪的念頭?”
蕭寒凝神片刻,回答道:“因爲,你若先睡着,便不會再悄悄溜走了。”
啊!這……原來如此。
她的确是想趁他熟睡時偷偷溜走來的。
她輕輕撐起身子,借着微弱的燭光凝視他深邃的眼眸,那雙墨色的眼眸裏,倒映着她的面容。
龍楚傾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他眉眼上輕輕拂過,描繪着他的輪廓樣貌,當指尖滑過他挺直的鼻梁時,某處忽然泛起細微的悸動。
蕭寒感受着她對自己的親昵,心弦也跟着她手中描繪的動作泛起悸動。
他靜靜凝視着她,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的面容上遊走,享受着屬于倆人之間的親密時光。
“蕭寒,謝謝你……”
忽然聽到這句莫名的謝意,蕭寒眼中寫滿困惑。
“爲何突然與我緻謝?”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跟你道聲謝。”
蕭寒再問:“你是不是在胡思亂想?”
不然可不會莫名其妙說這些。
龍楚傾搖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往他身邊靠近了些,她擡起手,輕輕捧住蕭寒的臉頰,一個輕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蕭寒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溫柔主動。
心中欣喜,這……幸福來得太突然。
蕭寒順勢将她攬入懷中,讓這個吻變得愈發深沉。
唇齒相依間,兩人的氣息逐漸紊亂。
龍楚傾的手緩緩撫上蕭寒心口。
隔着衣衫,掌心傳來他強勁的心跳——比平日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龍楚傾五指微攏,掌心赫然浮現一片瑩潤如玉的龍鱗。
龍鱗上有飛鳳注入的靈力,可助她順利将其埋入蕭寒體内,不被輕易察覺。
借着此刻蕭寒正與她纏綿親吻爲掩護,她将手中龍鱗悄然打入蕭寒胸膛。
她沒有什麽可以送給他的,唯願這片龍鱗能在危難時刻護他周全。
蕭寒隻覺心髒處掠過一絲異樣的暖流,可是轉瞬就消失了,他隻當是自己情動所緻,絲毫未察其中玄機。
待龍鱗沒入他體内,指尖最後一縷微光瞬間消散,掌心感受着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心願他此生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