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蕭寒自沉睡中緩緩睜開雙眼,他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探去,卻隻摸到冰涼的錦被,身旁早已沒了龍楚傾的身影。
“楚傾?”他輕聲低喃一句。
素來警覺的他,沒成想昨夜竟睡得這般深沉,連她何時悄然離去都渾然不知。
但他未曾多想,隻當龍楚傾是爲了避讓青銅等人的耳目……所以才早早溜走的。
不多時,青影便走入房内,将多盞燭台逐一點亮。
他如往常那般,利落地起身更衣洗漱,晨起上朝。
卯時,朝堂之上。
蕭寒神色如常,看似一副認真傾聽群臣議政的模樣,但對衆人所議之事并未聽進幾分,心中想着其他事宜。
下朝後,他徑直前往邵陽宮。
剛到宮門口,便有宮人迎上來,恭敬行禮:“奴才參見殿下。”
“殿下,娘娘如今不在宮中,先前去了花園還未歸來呢!您到殿内等會兒,奴才這就去告知娘娘。”
“不必了。”蕭寒出言攔住正欲往外走的宮人,“本王親自去一趟。”
話落,他便轉身朝花園方向走去。
蕭寒遠遠便看見淑妃站在一株玉蘭樹下,微微蹙眉,似在惋惜那些凋零的花朵。
“經過兩日雨水的洗禮,園裏的花都敗了許多。”
淑妃輕聲歎息,目光落在那些被雨水折敗的花瓣上。
春日的花園裏,百花齊放、本是一片欣欣向榮,卻也因前兩日的春雨顯得有些零落。
“娘娘莫要傷感,您瞧,這枝上還有許多花苞呢!過兩日定能恢複花開滿枝的盛況。”一旁的玉姑姑笑着寬慰道。
淑妃擡眸往枝頭望去,果然瞧見那些受損的花朵旁還有不少含苞待放的花蕾。
“是啊!春天是生生不息的,又怎會被一場風雨所擊垮。”
相反,唯有得到充足的陽光和雨水的滋潤,這些花植方能蓬勃生長。
“娘娘,您瞧,是殿下來了。”玉姑姑瞧見往這邊走來的蕭寒,連忙提醒。
“兒臣給母妃請安。”
蕭寒行至淑妃跟前,恭敬行禮。
“免禮。”淑妃溫婉笑道。“你方才可是先去了一趟母妃宮中再過來的?”
蕭寒微微颔首:“對,得知您在花園便過來了。”
“今日天氣不錯,在宮中待得悶了些,便出來走走。”
“那兒臣陪母妃逛逛?” 他提議道。
“行,你也許久沒有陪母妃逛過花園了。” 淑妃欣然同意。
倆人緩步朝前走去,玉姑姑和幾名宮人不遠不近綴在身後。
淑妃望着滿園的花木,心生感慨。
“猶記得,你小時候常陪母妃來逛花園,後來慢慢長大了,就喜歡追在你幾位皇兄後面跑,陪本宮逛花園的次數也慢慢變少了。”
蕭寒聽後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愧疚。
近些時日來,他确實忽略了母妃。
記得小時候,每每看到新奇的花植,他都會興奮的詢問母妃,而母妃總會耐心與她講解。
如今他長大了,搬離了皇宮,留下母妃一人。
宮中生活單調無趣,母妃也并非每日都有父皇陪伴。
雖然身旁不乏宮人伺候,可身份懸殊,終究難有真正交心之人。
“母妃,兒臣往後有時間定會多來看望您的。”
淑妃停下腳步,看向蕭寒,眉頭微微蹙起。
這小子,莫不是因她方才所言胡思亂想了。
“得了,你有事就去忙你自己的,無需太挂念本宮,本宮如今也才三十多,不需要你整日都來看望,你方才那語氣,整的你母妃我像個孤寡老人似的。”
她說着,忍不住掩嘴輕笑起來。
蕭寒聽後無奈地笑了笑。
“兒臣這不是怕您孤單嗎?”
“别瞎想,宮裏有這麽多姐妹,本宮哪裏會孤單?一天串一個門也得花上幾天時間呢!” 淑妃半開玩笑道。
蕭寒聽後哭笑不得:皇宮雖大,但對母妃而言,終究隻是一方天地,轉來轉去還不是待在宮牆之内。
“您不覺得日子無聊就好。” 他輕聲說道。
“本宮每日都有人在旁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日子還有啥不滿足的。” 淑妃語氣平靜。
比起許多人,她的日子已經算很好了。
宮牆内的日子雖然簡單了些,可衣食無憂,沒有什麽不滿足的。
淑妃忽然問道,“說吧!你今日來找母妃是有何事?”
“無他,兒臣就是想來陪陪母妃。”
淑妃眸光微眯,目光敏銳地打量着兒子,顯然對他的說辭并不全信。
“你可是母妃的兒子,有事無事本宮還能瞧不出來。”
就算在外人面前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在自己母妃面前,蕭寒卻是不加任何掩飾的。
一切表情盡在臉上。
“說吧!”淑妃語氣柔和。
能來找她聊的絕非什麽國家大事,反觀他今日這副有些别扭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小時候做錯事的樣子。
所以,有什麽事是他如今不好意思開口的呢?
淑妃倒是饒有興緻的期待起來。
“咳……”蕭寒輕咳一聲,他微微一笑:“什麽都瞞不過母妃。”
淑妃了然一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
“是這樣的……”蕭寒略顯腼腆:“母妃,那個,改日兒臣想帶一位朋友與您見見面,不知母妃可願招待?”
蕭寒心生忐忑與期待。
淑妃聞言,心中一動,但面上依舊平靜。
朋友?想來這朋友定是個姑娘家吧?
怪不得會讓他這般扭捏。
“你這朋友可是個姑娘?”
蕭寒點點頭,耳根微微泛紅。
同母妃說起此事感覺還是有些拘謹。
淑妃挑眉,目光直視着他,看得他愈發局促不安。
“母妃……”
“哎呀,你這般羞澀的模樣,母妃我還是頭一回見呢!”淑妃忍俊不禁,笑道,“可是你之前同母妃說過的那位姑娘?”
傻小子這副模樣還怪有趣的,這是怕她不同意嗎?
“嗯。”蕭寒輕輕點頭道:“是她。”
淑妃欣然應允:“好,你定個時間,然後差人告知母妃,母妃好提前準備招待事宜,到時候把你父皇也叫上。”
“對了,你父皇可知曉?”
蕭寒搖頭,“未曾告知父皇,不過……父皇先前是見過她的。”
“哦,你父皇已經見過她了?”淑妃有些驚訝,“是哪家府上千金?可否先與母妃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