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成那樣。
心死透了。
他再會哄,又有什麽用。
時婉悲涼的看着這一切,“不洗,我得走。”
“婉婉。”陸熹城賠上笑臉,“哥哥跟你講得很清楚了,聽話,我會陪你,陪你去洗。”
“不要。”
“婉婉……”
“你今天不管怎樣讨好我,我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陸熹城停下追逐,一臉誠懇卑微的讨教,“那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
時婉冷冷看着他。
“我已經說過,永遠不會原諒你。”
不管他怎麽努力,結果一樣。
她一定要走。
陸熹城歎了口氣,換正題商議。
“沈家一再縱容沈黎,助長她親媽的豹子膽,母女倆的野心發展到要搞死你的地步,我幫你借機走一盤棋。”
“你在我這裏待五天,再回去,你将收獲仇人一網打盡、屬于你的股份已到手,一次性解決掉所有麻煩。”
他說得太嚴密,字句需要消化。
時婉長睫微垂,視線朝下認真思考。
“乖啊,聽哥哥的話,我們現在就去洗。”陸熹城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驚得甩手彈開。
“你……”
陸熹城退一步,“那你待三天,至少待三天,等我的計劃實施,好嗎?”
“不要。”
“婉婉,我的人明天會出任務,我承諾明天直播他們對沈家出手給你看。”
抛出誘餌也引誘不了她。
劫後餘生,急切的想兩個寶寶。
心上還壓着千斤重石,陸凜爲她的事得氣瘋了。
時婉又走。
“婉婉,那……你待一天,就一天。”陸熹城追她,“陪我過除夕,一起辭舊迎新,明天,我送你下山。”
“……”
“聽話啊,婉婉,我們結婚後沒在一起過過年,我想和你……”
一隻大手抓住了時婉的胳膊。
大力一扯。
她後倒。
仰面跌進陸熹城懷裏。
視線裏一張妖孽笑臉,劍眉根根分明,桃花眼覆笑,意圖都表現在臉上。
想吃了她。
她十分的确定。
“走開!”反感加抗拒,高擡腿一腳蹬陸熹城左肩上。
“别這樣。”
陸熹城下了決心要留她一起守歲。
她動手,他便擋。
打了起來。
時婉被纏得心煩,陸熹城撲來時,她擡腿又是一腳,直蹬右肩。
呼……
男人後倒。
腰撞上他自己鑄的那坐泥壇,許是大病未愈身體虛弱,撞上後身軀搖晃,右胳膊戳到那口大鍋,胳膊肘掉進了沸水裏。
啊!!
一聲驚叫。
就見陸熹城咬牙仰面,從鍋裏提起右臂,胳膊肘上面冒熱氣,下面流水。
他被燙傷了!
時婉眼皮跳了下。
燙傷需要及時處理,否則輕則燙起大水泡,重則燙脫皮,肌肉腐爛,後期得植皮。
情況危急。
但她,不想救。
她甚至,希望他……死。
心底裏萌發出舒暢的快感,陸熹城就此了結,死個幹淨,那就太爽了。
他給她造成那麽大的傷害,終于,他遭到了報應。
時婉收回視線,拔腿就跑。
繼續她的計劃,回家去。
“婉婉,你……”身後響起陸熹城的痛呼聲,“我都這樣了,你還硬着心嗎?”
這算什麽?
我要的,是你死!
燙得不嚴重死不了的話,建議直接跳進大鍋裏,沸水柴火都是現場的,除夕夜來個骨肉分離,變一堆白骨。
恨是這麽的“惡毒”。
身後有人追來。
扯着嗓門喊她,“時婉!!”
要拿她問罪的語氣。
她認得這個聲音,又是毛斌,陸熹城的死跟班。
“你站住!”毛斌大吼一聲。
站你個頭!
時婉加速跑。
細腿敏捷,視力2.0,從小在山中長大積累起豐富的經驗,比兔子還溜得快。
毛斌追得氣喘。
忽然。
他說:“時婉!陸哥把器官都割給你了,他毀滅自己,換你新生,你用上他的器官,能跑能跳,潇灑快活,而他,深受重創,眼睛看不清掉進沸水鍋燙傷,你這都不管他,往後餘生能昧着良心活?”
他說什麽?
那兩個字實在太刺耳。
時婉停下腳步。
她沒轉身,目光與山中的青松相對,波浪線聲音飄在寒風中,“什麽器官?”
毛斌高聲大氣宣布,“你的眼角膜,陸熹城的!”
眼前的世界應聲倒塌。
轟然大波震得時婉耳朵痛。
她悠悠轉身,難以置信地看向毛斌,“你再說一遍呢。”
“你的眼角膜,是陸哥給你捐的!”這話是吼出來的。
毛斌一雙眼血紅。
“你怪他傷了你,給你痛楚,你又何嘗不是傷他、拿刀捅他!”
“他把眼角膜摘給你,眼瞎那段時間,想想你是怎麽對他的,他受不住失明的痛苦煎熬,到你病房裏看你,你口口聲聲渣男去死。”
“他不敢計較,他卑微贖罪,像條狗一樣的讨好着你。”
“他白天黑夜的煎熬,躺不住,睡不着,求你做一點藥丸給他緩解傷痛,你把他罵出門,并且,你給宋予澤二叔的死狗送藥,都不施舍一點救救陸哥……”
毛斌把自己說哭。
兩眼含淚,拳頭死死舉着。
“陸哥,他隐忍,包容,默默付出,從不計較自己的得失,我都是在你兩個孩子親子鑒定出來之後,慢慢的,才發現他的眼角膜摘給了你,而非毀于他設計的那場‘車禍’。”
“适可爲止吧,時婉。”
“你是個善良的人,我不相信你知道真相還能笑着巴不得陸哥去死。”
“陸哥真要是死了,你也做不到心安理!”
“你睜眼閉眼享受的是他舍命的付出,他爲你割裂自己,破碎自己,再把自己揉成你需要的樣子獻給了你。”
天崩地裂!
熱淚從這雙“複雜”的眼睛裏流出。
淚珠滾到臉頰上,寒風刮,凍僵成痛。
時婉垂下了頭,行屍走肉一般,拖着兩條腿折返回去。
啊!
陸熹城還在湖邊,保镖幫他脫衣服。
地上堆着西裝和黑馬甲,領帶甩一邊。
他身上還有襯衣,保镖剝黏在右臂上的袖子,他疼得龇牙咧嘴叫喚。
“别動!”時婉老遠的出聲。
硬剝,不得把肉皮給他剝下來。
時婉跑近,一把逮住陸熹城襯衣領,把他揪起來,按到水龍頭下。
“燙傷部位放到冰水下面沖!!”
又氣,又恨,又怒,無可奈何。
被某種東西掐住脖子,她隻能靠“兇”對待陸熹城發洩。
“好。”陸熹城彎腰照做,乖得似一條沒脾氣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