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想起了剛才那個老人的聲音,雖然沙啞,但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不管他是誰,既然提醒我們西郊倉庫有埋伏,那就說明那裏确實危險。”墨淵收起銅扣,目光變得堅定,“但我們不能不去。外婆在他們手裏,我們别無選擇。”
“可是那個老鬼說銅扣的密語有問題,萬一我們手裏的銅扣是假的呢?”蘇沐辰突然提出了一個讓人心驚的假設。
慕容黎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看向手裏的兩枚銅扣,那是外婆交給她的,也是她從小戴到大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但那個老人的話又在耳邊回響:“銅扣的密語,不止表面那麽簡單。”
“假的?”墨淵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這個可能性,“如果銅扣是假的,那真的在哪裏?”
“也許……”慕容黎猶豫了一下,“也許真的銅扣一直在那個神秘人手裏。”
這個猜測讓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這一路走來,豈不是都在神秘人的掌控之中?
“不管真假,先去西郊倉庫看看再說。”墨淵打破了沉默,“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奉陪到底。”
蘇沐辰點了點頭,眼神裏透着一股狠勁:“好。這一次,我一定要把那個藏頭露尾的家夥揪出來,問問他蘇家到底哪裏得罪了他!”
三人不再猶豫,轉身向電梯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安全通道的鐵門後,那個推着清潔車的老人并沒有離開。他透過門縫,看着三人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淵兒,别怪爺爺心狠。”老人低聲呢喃,聲音不再沙啞,而是恢複了原本的蒼老卻有力,“這一步棋,必須得走,否則,慕容家的那個孽障,是不會罷休的。”
說完,他輕輕按了一下清潔車把手下的一個暗扣,車底彈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他打開盒子,裏面竟然放着一枚和慕容黎手裏一模一樣的“黎”字銅扣。
老人拿起那枚銅扣,看着内側刻着的“慕容亡”三個字,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慕容家……當年的債,也該清算了。”
……
二十分鍾後,西郊廢棄倉庫。
夜色濃重,月光被烏雲遮擋,整個倉庫區顯得陰森恐怖。風吹過破舊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鬼哭狼嚎。
墨淵、慕容黎和蘇沐辰站在倉庫大門外,并沒有急着進去。
“這裏太安靜了。”蘇沐辰警惕地環顧四周,“按理說,這種地方如果有埋伏,應該會有一些動靜才對。”
“這才是最可怕的。”墨淵冷冷地說道,“靜,代表着對方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我們這三隻兔子鑽進去。”
慕容黎緊緊抓着手裏的銅扣,手心全是冷汗。她總覺得今晚的事情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那個老人的警告,那個神秘人的邀約,還有這三枚銅扣的秘密……一切都像是一團亂麻,纏繞着她,讓她透不過氣來。
“不管了,進去吧。”慕容黎深吸一口氣,“外婆還在裏面等着我們。”
墨淵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但還是點了點頭。他推開門,倉庫裏一片漆黑,隻有幾縷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來,照亮了滿地的灰塵和雜物。
“有人嗎?”蘇沐辰大喊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卻沒有人回應。
“别喊了。”墨淵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動,“對方既然設了局,就不會這麽輕易現身。”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倉庫深處。突然,慕容黎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她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輸液瓶。
“這裏……真的有人來過。”慕容黎撿起輸液瓶,上面還貼着标簽,雖然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醫院的标識。
“是外婆的!”慕容黎突然激動起來,“這是外婆用的那種藥!”
“看來外婆确實被帶到這裏來了。”蘇沐辰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我們分頭找。墨淵,你去左邊,我去右邊,黎黎你跟在我後面,别亂跑。”
“好。”墨淵點了點頭,轉身向左邊的通道走去。
慕容黎跟在蘇沐辰身後,心裏卻越來越不安。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無論他們走到哪裏,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突然,倉庫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誰?!”蘇沐辰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射向聲音來源處。
隻見黑暗中,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在那邊!”蘇沐辰大喊一聲,追了上去。
慕容黎也緊随其後。兩人穿過一堆堆廢棄的木箱,來到了倉庫的最裏面。
那裏有一盞孤零零的吊燈,散發着昏黃的光芒。燈下,坐着一個人。
是外婆!
“外婆!”慕容黎驚呼一聲,想要沖過去。
“别過去!”蘇沐辰一把拉住她,“小心有詐。”
确實有詐。
因爲坐在那裏的外婆,雖然穿着病号服,但整個人僵硬得像個木偶。而且,她的臉上戴着一個面具,看不清表情。
“終于來了啊。”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三人猛地擡頭,隻見倉庫的橫梁上,站着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他手裏拿着一把槍,槍口正對着他們。
“你是誰?!”墨淵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站在慕容黎身前,擋住了槍口。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發出一聲冷笑。他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扔了下來。
墨淵伸手接住,借着月光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枚銅扣。
一枚刻着“黎”字的銅扣。
“這是……”慕容黎看着那枚銅扣,愣住了。
“怎麽?不認識了?”男人的聲音充滿了戲谑,“這才是真正的‘黎’字銅扣。而你手裏的那個……”
男人指了指慕容黎的口袋:“是假貨。”
“你胡說!”慕容黎大聲反駁,“這是我外婆給我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看看就知道了。”男人從橫梁上跳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隻貓。
他走到慕容黎面前,強行奪過她手裏的銅扣,然後将自己手裏的那枚遞了過去。
“仔細看看内側。”
慕容黎顫抖着接過那枚銅扣,翻過來一看。
内側刻着的,赫然是三個字——
“慕容亡”。
轟!
慕容黎隻覺得腦子裏一聲巨響,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