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VIP病房内，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冰。

慕容黎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距離蘇沐辰的臉頰隻有幾厘米的距離，卻像是碰到了毒蛇的信子一般，硬生生地停住了。

眼前的這個人，有着蘇沐辰那張俊美無俦、總是帶着三分笑意的臉，有着那一頭柔軟的碎發，甚至連此刻因爲虛弱而微微蒼白的唇色都和蘇沐辰一模一樣。

可是，當他擡起眼睛，當他嘴角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時，慕容黎知道，裏面的人變了。

那不是蘇沐辰。

蘇沐辰的眼神是清澈的，像是山間的清泉，哪怕是算計人的時候，也帶着一種坦蕩的狡黠；而眼前這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萬年的寒潭，裏面藏着算計、偏執，還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這是墨淵的眼神。

“怎麽？不認識了？”

占據着蘇沐辰身體的“墨淵”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雖然虛弱，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他無視了手上還在滲血的針眼，掀開被子，竟然就這樣赤着腳踩在了冰冷的地闆上。

慕容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顫抖：“墨淵？真的是你？你對蘇沐辰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墨淵（蘇沐辰的身體）輕笑一聲，他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城市的燈火，“我隻是拿回了屬于我的東西。或者說，我隻是在這個即将崩壞的世界裏，找到了一個更堅固的‘容器’。”

“容器？”慕容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你把自己的意識移植到了蘇沐辰的身體裏？這怎麽可能？這太荒謬了！”

“荒謬？”墨淵轉過身，那雙桃花眼此刻卻顯得格外淩厲，“慕容黎，你是寫小說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世界裏，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隻要系統判定‘墨淵’這個角色必須死亡，而‘蘇沐辰’這個角色必須存在，那麽，融合就是唯一的出路。”

他一步步逼近慕容黎，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氣就重一分。

“你應該感謝我。”墨淵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樣撫摸慕容黎的臉頰。

“别碰我！”慕容黎猛地揮手打開了他的手，“你不是墨淵！墨淵雖然偏執，但他不會傷害蘇沐辰！你這個怪物，你把真正的蘇沐辰弄到哪裏去了？”

被甩開的手僵在半空，墨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是蘇沐辰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卻少了他原本手上那道标志性的傷疤。

“怪物？”他低聲重複着這個詞，語氣裏帶着一絲自嘲，“爲了救你，我成了通緝犯；爲了救蘇沐辰，我把自己弄得神魂俱滅。現在我借用一下他的身體，你就叫我怪物？慕容黎，你的心果然是偏的。”

“這不是偏不偏的問題！”慕容黎紅着眼睛吼道，“這是蘇沐辰的人生！他有他的家人，有他的事業，你憑什麽剝奪他的存在？如果你真的是爲了我好，就請你滾出他的身體！”

墨淵沉默了。

他看着慕容黎，眼神裏的戾氣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我也想回去。”他輕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但是我回不去了。那顆子彈，不僅僅是有毒，那是系統的‘抹殺指令’。當子彈射入蘇沐辰心髒的那一刻，原本的蘇沐辰就已經‘死’了。我是用我的系統核心護住了這具身體的生機，順便……也把我的意識留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蘇沐辰他……”慕容黎不敢往下想。

“他在沉睡。”墨淵走到沙發旁坐下，揉了揉眉心，“隻要我還在這具身體裏，他就醒不過來。除非……”

“除非什麽？”慕容黎急切地問道。

“除非我死。”墨淵淡淡地說道，“或者，我們找到那個真正的‘BUG’，修複這個世界的代碼。”

【卧槽！這也太刺激了吧！墨淵竟然直接‘奪舍’了蘇沐辰？這操作簡直是神級啊！雖然知道墨淵是爲了救女主，但這也太虐蘇沐辰了吧，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身體還被情敵占了！慕容黎現在的心理陰影面積估計比太平洋還大，面對這張熟悉的臉，卻要面對情敵的靈魂，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這劇情真的是把‘修羅場’三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黎黎！”

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慕容家的老爺子慕容震天拄着拐杖，在保镖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慕容黎的父母。

“爺爺？爸媽？你們怎麽來了？”慕容黎慌亂地轉過頭，下意識地擋在了墨淵（蘇沐辰）的身前。

她現在的處境太尴尬了。

如果讓家人知道眼前的“蘇沐辰”其實是墨淵，他們一定會報警的；可如果不讓他們知道，以墨淵現在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一定會露餡的。

“我聽說沐辰出事了，怎麽能不來？”慕容震天看了一眼慕容黎，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蘇沐辰，“沐辰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墨淵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慕容黎，眼神裏閃過一絲戲谑：“看來，我們得演一場戲了。慕容大小姐，你應該不希望蘇家現在就亂套吧？”

慕容黎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墨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病号服，深吸一口氣，原本淩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起來，嘴角也挂上了那一抹蘇沐辰标志性的、帶着幾分憨厚和溫柔的笑容。

“爺爺，我沒事，讓您擔心了。”

他開口了，聲音溫潤如玉，語氣謙和有禮，和剛才那個殺伐果斷的墨淵判若兩人。

慕容震天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沐辰啊，你這次可是救了我們家黎黎一命，慕容家欠你一個大人情！”

“爺爺言重了，我和黎黎是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墨淵（蘇沐辰）微微欠身，動作行雲流水，竟然沒有一絲破綻。

慕容黎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墨淵聰明，擅長僞裝，但她沒想到，他竟然能模仿蘇沐辰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就連蘇沐辰那種對長輩的恭敬，和對她那種欲言又止的羞澀，都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