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的醫院大門。
他沒有在徐潔的屍體前停留很久。
正如來時那樣,到現在他都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内心。
幾滴水珠打在臉上,他才發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人最深的悲恸,并非嚎啕大哭,而是站在生死的邊界,突然聽不見心跳。
徐潔走了,像一陣風熄滅了燈。
縱然,她該死。
可真到了這一刻,陳熠的心卻像被撕開一道無法愈合的裂口,痛得無聲無息。
走在路上,他的情緒也從開始的茫然,轉作了更加深刻的仇恨。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個害死林薇的幕後兇手,以及潘明書。
如果不是他們,如果沒有他們的貪婪,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再度回過神時,竟然已經到自己家院門外。
“陳熠。”
就在他打算回家安靜一會兒的時候,遠處卻傳來陸小松的聲音。
循聲望去,他和黃臻倆神采飛揚的跑了過來。
身後還跟着兩個年齡相仿的男子。
瞧着模樣,很是面熟。
“看看,這是誰?”
陸小松興奮的拉着後面兩人:“還記得他們不?”
那兩人見到陳熠,臉上也都浮現出激動的笑容。
“你們是……”
兩個名字逐漸在腦海中浮現,陳熠脫口而出:“你是段斐哲?”
“你是朱睿!”
聽到叫出了自己名字,兩人哈哈笑着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熠哥,好幾年沒見了吧?”
段斐哲笑道:“要不是今天碰到小松,我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這兩人,倒是也住在城東,隻不過距離陳熠家比較遠。
他們是小學和初中時的同學,也是關系很要好的朋友。
高中時候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卻也經常玩在一塊。
隻是高中畢業後,這兩個家夥就去當兵了。
從那以後,基本就斷了聯系。
沒想到,今天能再遇到。
“今天我去談收房,恰好就是斐哲他們家,你說巧不巧。”
陸小松笑道:“他和朱睿就住前後樓,索性就一塊來找你了。”
原本陰霾的心情,因爲見到了發小,被驅散了不少。
陳熠打開院門,邀請衆人進家。
落座沙發,陸小松反倒忙前忙後的開始倒水沏茶。
“我記得你倆當兵去了,退伍了?”陳熠詢問。
“嗯,我倆同一年當兵,同一年退伍。”朱睿點頭,“剛回來還沒到一年。”
看着曬得黝黑的兩人,顯然在部隊的生活,讓他們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沉澱出剛毅的輪廓。
“熠哥你呢?聽說你這幾年也不在濱海,是不是出去發大财了?要不然也不能有這麽多錢,大肆收房不是?”
段斐哲笑問道:“剛才問小松,他還神神秘秘的不肯說。”
“發财沒有,監獄倒是蹲了三年。”陳熠沒有隐瞞,直接說道。
兩人一怔,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情況。
也明白了爲什麽剛才陸小松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你們倆可别想歪了啊。”
陸小松見他們神色變得緊張,立即替陳熠解釋:“他是被張德彪那個混賬王八蛋害的,可不是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壞事。”
這家夥也是見不得陳熠受委屈,一股腦就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我要是熠哥,也得揍他,直接打死才好。”
朱睿是個急脾氣,恨得咬牙切齒:“什麽玩意,連自己閨女都欺負,雖然是繼女也不能這麽沒人性吧。”
陳熠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便岔開問起他們的情況。
“你們怎麽沒繼續在部隊裏待着?”
“别提了,這年頭去哪不得找關系使錢,一級士官我倆倒是轉了,但二級士官可就得有門路才行,我倆這沒錢沒人脈的,早就被排除在外了。”段斐哲歎口氣。
朱睿也深表贊同的點頭。
“沒錯,我在部隊裏,各項技能都是名列前茅,一級士官期間甚至還立了一個三等功。”
“然并卵,該讓你滾蛋照樣得滾,人家才不管你立不立功,又或者是不是尖兵呢!”
沒想到在哪都是一樣,銀錢開道,關系鋪路。
哪怕隻是個小小的士官,照樣如此。
“和平年代,你這三等功可是不容易立啊。”
陳熠問道:“什麽兵種?”
“特種偵察兵。”
朱睿笑道:“也是我運氣好,碰到了個小毛賊,三下五除二給收拾了,幫着執法局破了個案子,就給表彰立功了。”
“斐哲你呢?”陳熠又問。
段斐哲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我比不了朱睿,隻是個工程兵。”
“主要負責修路架橋、排除地雷啥的,髒活累活都幹過,有時候一幹就是十幾個小時,手套磨破了都不知道。”
聽到這話,陳熠卻是一愣。
“工程兵?那這麽說,各種工程設備,你都會用了?包括拆除建築之類的程序,你也都知道了?”
“那肯定知道了,我們團的新辦公大樓還是我們幫着建的呢!”
陳熠雙眉舒展,猛的一拍大腿。
“太好了,瞌睡了就來枕頭,你這兵種簡直就是幫了大忙。”
這突然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有些摸不到頭腦。
“陳熠,你沒事吧?”
陸小松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這孩子怎麽淨說胡話。”
“滾一邊去。”陳熠踹了他一腳,繼續問道,“你倆現在做什麽工作?工資多少?”
“工作啥啊,我倆都沒讓分配,拿着退伍費就回來了。”
朱睿歎氣:“本以爲憑我們的本事,找個工作還不是很輕松,大不了自己單幹。”
“哪想到,回來更難,到現在都在吃老本,再這麽下去就隻能喝西北風了。”
名牌大學的畢業生找工作都困難,更别提他們這倆高中畢業的退伍兵了。
“既然沒有工作,那不如跟着我幹吧。”
陳熠說道:“我打算成立一個拆遷隊,到時候斐哲你就是隊長,怎麽樣?”
“沒問題啊。”段斐哲興奮點頭。
“朱睿的話……”陳熠想了想,“你以後就負責咱們公司的安保,将來這安保隊長的職位非你莫屬。”
“至于工資,現在初創階段,你們四個人工資相同,一人一月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