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您說這話就見外了。
這大允縣有您和譚縣令護着,咱們這镖局平日裏跑镖也再沒被打劫過。
爲您辦事,豈有收銀子的道理?
您需要咱們镖局做什麽,直接吩咐一聲便是。
這銀票,您且收回去,不然,就是看不起咱們镖局了。”
镖頭很是感念古月芬在大允縣所做的貢獻,忙擡手将銀票退回。
并從镖局裏挑了最快的一匹馬,以及最厲害的镖師陪同,護送古月芬進京。
古月芬不敢耽擱,一路上除了短暫停下來吃飯如廁,馬不停蹄,很快,人便來到了京城。
對于到了京城,應該去哪裏,尋誰,她心裏很清楚。
畢竟,先前千雲進京,是得了禮部尚書張玉的舉薦。
張府門口,她靜靜站立等待。
張玉聽到小厮禀報,說門口有位婦人,自稱是從大允縣來的,心知應該是千雲養母。
便急匆匆出門迎接。
“您可是大允縣胡氏?”
張玉見到古月芬,一臉恭敬,開口詢問。
古月芬點了點頭:“張大人,民婦就不多寒暄了,隻問您,我兒千雲,以及他的随行護衛白玉堂,現在何處?”
“夫人……張某愧對夫人……
罷了,夫人裏邊請,進去詳談。”
張玉一臉慚愧,朝着古月芬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将她請進了門。
領着她徑直朝着白玉堂的房間走去。
邊走邊簡單将事情交代了個大概:“胡夫人,是張某無能,千雲公子現在被皇上囚禁于宮裏,下落不明。
且,三皇子殿下,不,我的意思是說,白護衛,身中劇毒,現在昏迷不醒。
我現在便帶您去見他。”
“三皇子?”
古月芬猛然停下腳步,一臉震驚:“你是說,白玉堂?!”
“這……”
張玉眼看古月芬明顯對于白玉堂和千雲千瀾的身世并不知情,猶豫一瞬。
接着長出一口氣,再道:“沒錯,白護衛,确實是我朝三皇子殿下。
而千雲公子,還有千瀾公子,則是已故二皇子的子嗣,乃是一對雙生子,張某不敢隐瞞,現下,怕是關于千雲千瀾兩位世子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
所以……
……
……”
張玉不敢隐瞞,一口氣将他知道的所有事,傾數告知了古月芬。
“你所言,皆爲真?!”
古月芬很是震驚。
她甚至一時間顯然有些消化不了。
不過,事态緊急,她也沒有心情詢問這事的所以然,隻能強行先讓自己接受。
很快,便跟着張玉來到了白玉堂的房中。
眼見躺在榻上的人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
且,臉上不并無疤痕,更甚至于,就算人尚在昏迷之中,看起來也是五官硬朗,藏不住的英氣十足。
她心裏大驚,不由地開口問道:“你說,這是白玉堂?”
她一臉詫異,明顯不敢相信。
“沒錯,他正是白玉堂,也是三皇子蕭衡。”
張玉忙開口回話。
許是突然反應過來白玉堂戴面具之事,忙又開口解釋道:“胡夫人,現下您之所以看他不是白玉堂,是因爲,三皇子他平日裏,戴着面具。
臉上那疤痕,是假的。”
“我明白了……”
古月芬再次被白玉堂身份震驚,也顧不上能不能消化的了這件事了。
人下意識地朝前又一步,擡手,懸在半空,本欲輕輕推一下白玉堂,猶豫許久,鑒于當下他三皇子的身份,終是覺得什麽東西橫在了中間,沒了往日那般随意。
便又将手撤回。
隻站在榻前輕喚:“白玉堂,你醒醒……”
連喊三聲,白玉堂竟又神奇地清醒過來。
不過,人很是虛弱。
迷迷糊糊中聽到胡夫人聲音,還以爲出現了幻覺。
混沌中,努力掙紮半天,終于将眼皮輕輕擡起,眼珠子微微動了動,嘴唇艱難張開,無意識輕應了一聲:“夫人。”
接着又沉沉昏睡過去。
這一聲夫人,古月芬再不起疑,很确定,他就是白玉堂。
她本能再上前一步,一臉關切,準備出聲說些什麽。
可看到白玉堂幾乎又要合上的眼睛,猛然驚覺。
這雙眼睛,怎麽這麽熟悉!!!
她腦子轉的飛快,很快,便有了答案!
難不成,是他?!!!
她忙再上前一步,擡手,輕輕撫摸白玉堂眼皮。
皺眉思索回憶,終于想起來了。
沒想到,當初在枭煌國皇城裏,憑空贈她枭煌國玉玺,又暗中幫她掃空障礙,且,将 她安穩帶出枭煌國皇城的人!!!
居然是白玉堂!!!
後知後覺,再看當下白玉堂的慘狀,她忙開口詢問張玉:“可知他中了什麽劇毒?!”
“夫人,張某也不知。
張某已經在這京城裏遍尋名醫爲三皇子殿下診治過了,可,那些大夫均對此沒有答案。
唯一能夠診出的,便是三皇子已經毒入骨髓,心脈漸弱,若是沒有解藥,怕是……
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張玉這話最後的聲音極小,說着,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白玉堂……”
聽到張玉這麽說,古月芬心裏猛然一抽,眼眶濕潤。
尤其是想到白玉堂先前一次次舍命相護,暗中保護自己的樁樁件件,她心裏竟覺很是心疼。
雖然他身上藏着這麽大的秘密,從來沒與自己說過,可,那些出自真心實意的守護,她卻絕不能忽視……
再加上,千雲千瀾兩個孩子,就因爲自己随手收留,不過受了自己短暫養育之恩,卻能屢次爲自己舍命。
這等情誼,她古月芬也不敢不記!
更重要的是,兩個孩子,她早已經視如己出。
既然是自己的孩子,哪有爲娘的,不肯舍命守護相救自己孩子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氣,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再轉身看向張玉的時候,眼中已經聚集了明顯的狠意和決絕:“張大人,白玉堂就交給你了,你無論用何種方法,都請保他一命……
哪怕,隻是吊着一口氣苟延殘喘拖延時間,務必要拖到我回來。
還有,千雲千瀾的事,您且不用心急,我自打算!”
“胡夫人,您這是?”
張玉一臉焦慮,但不敢妄加猜測。
“我要,入宮!”
古月芬眼看着皇宮的方向,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