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眼中精光一閃。
一個事件的最大受益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疑點一:衆口铄金,卻無人能拿出墨紫妍主動害人的實證。
疑點二:最大的藥材商王家,非但未受損,反而借此兼并土地。
事情。
恐怕遠非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這“枯血瘟”的背後,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毒谷......墨紫妍......”
陳慶低聲念着這個名字,心中暗道:
“看來,必須親自去這龍潭虎穴走一遭了。”
他深知,此行的關鍵在于“以智破局,以誠動心”。
而非武力征服。
獨身前往,更能彰顯誠意。
片刻後。
陳慶騎馬出了青石縣。
奔馳了一個時辰。
谷口遠遠在望。
隻見一片色彩斑斓的霧氣籠罩其間。
那便是人人談之色變的毒瘴了。
“烏骓,你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叫你。”
陳慶下了烏骓,摸着馬頭吩咐道。
這馬養了幾年。
每日喂食靈泉水摻和的精料,已經有非凡靈性。
“嗚~~”
烏骓不舍的拱了拱陳慶,方才離去,躲進山林之中。
“毒霧聚而不散,這墨紫妍确實是玩毒的高手。”
陳慶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周身毛孔閉合,抱着五彩雞王邁步踏入了斑斓的迷霧之中。
瞬間。
陳慶便感到周遭空氣驟然一變,出現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好似千萬針都在紮着自己皮膚。
胸口的避障珠,發出清涼之意,似乎在驅逐侵入體内的毒素。
“咕咕!”
懷中的五彩雞王似乎有些不喜這環境,發出一聲不滿的低鳴。
周身那流轉的五彩光華微微亮起,一股陽和溫熱的氣息自然散發開來。
奇異的是。
那些試圖靠近陳慶的斑斓毒瘴,一觸及這股陽和之氣,竟如同冰雪遇暖陽般。
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消退了幾分。
在他周身營造出一個直徑約莫三尺的安全區域。
“雞哥吃了金蟾蠱之後,神異更是非凡無比。”
陳慶心中稍定,暗贊這靈禽果然神異。
走了十幾分鍾。
眼前出現另外一副模樣。
路徑兩旁并非荒蕪,反而生長着許多奇形怪狀的植物。
他雖不精藥理,但也認得其中幾種,分明是化解瘴毒,調理内腑氣血的良藥!
“一個真心散播瘟疫、唯恐天下不亂的‘毒婦’,會費心在自己居住的谷中,培育這些解毒聖藥嗎?”
陳慶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簽文再次浮上心頭。
他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向谷内深入。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毒瘴似乎淡薄了許多,一片相對平整的土地被開辟出來,依着山壁搭建着幾間簡陋卻整潔的竹廬。
竹廬前,是一壟壟規劃整齊的藥田,裏面種植的藥材更爲繁多。
看似雜亂。
細看卻又似乎遵循着某種相生相克的規律。
而此刻,就在那片藥田之中,一個紫色的身影正背對着他,彎腰侍弄着幾株植物。
她身形窈窕,簡單的紫色布裙洗得有些發白,長發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僅僅是背影,便透着一股清冷孤寂之意。
陳慶停下腳步,正斟酌如何開口。
那紫色身影卻仿佛背後生眼,動作一頓,頭也未回,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已然傳來:
“此地不歡迎外人,速速離去,尚可保全性命。”
“若再前行一步,便讓你嘗嘗何爲肝腸寸斷,悔之晚矣。”
陳慶心中微凜,知道這便是正主——墨紫妍了。
他依言停在原地,拱手對着那背影行了一禮,語氣平和,開門見山:
“在下陳慶,冒昧來訪,驚擾墨大家清修,還望海涵。”
“此來并非問罪,實爲兩事。”
“一爲求證青石縣枯血瘟之真相。”
“二爲懇請墨大家出手,助我煉化一味藥材。”
藥田中的身影緩緩直起腰,轉過身來。
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映入陳慶眼簾。
肌膚白皙勝雪,五官精緻如畫,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宛若秋水。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色亦淡,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感。
墨紫妍的目光在陳慶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五彩雞王身上,眸光漸漸多出一絲凝重。
“求證?懇請?”
“又是王家派來的說客?換了新花樣?還是哪個自以爲是的江湖俠士,想來替天行道,搶奪丹方?”
她纖纖玉指,摘起一株淡紫色小花。
一縷若有若無的奇異幽香,随着她的動作,悄然飄向陳慶。
“你們這些人的手段,我見識得多了。巧言令色,包藏禍心。”
陳慶嗅覺敏銳,立刻察覺了那縷異香。
他心知這定然是某種極其隐蔽的劇毒。
不過他長期飲用靈泉水,還吃了無數好東西,體質早已遠超常人,對毒素的抗性極高。
那縷異香入體,竟如泥牛入海,未掀起半分波瀾。
他神色不變,依舊目光澄澈看着墨紫妍,聲音沉穩,不疾不徐:
“墨大家誤會了,我非王家之人,乃是青州團練副使,流波縣司農寺主簿陳慶,與青石縣任何勢力皆無瓜葛。”
“此行隻爲私事,亦爲求一個公道。”
墨紫妍冷笑一聲,似乎準備打斷他的“巧言令色”。
但陳慶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到了嘴邊的譏諷頓住了。
“患者症狀,乃氣血日漸枯竭,陰損綿長,病程緩慢卻頑固。”
“此等特性,與尋常丹毒之剛猛暴烈、發作迅疾,可謂大相徑庭,絕非同源。”
陳慶語氣笃定,目光掃過周圍的藥田。
“再者,入谷以來,陳某觀察墨大家谷中所植,雖七成爲見血封喉的劇毒之物,但另有三成,如這清心三葉草,那化瘀血蘭......”
“皆是化解瘴毒、調理内腑、補益氣血的良藥,正對氣血枯竭之症有奇效。”
“試問,一個真心散播瘟疫、唯恐天下不亂之人,何必在自己栖身之所,費心培育這些解毒救命的聖藥?”
一番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墨紫妍一直冰冷的臉色,終于微微變了。
她秀眉蹙起,重新審視着眼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