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塊寒鐵礦,扔進爐中,拉動風箱。火焰由紅轉青,礦石緩緩融化。
陳慶凝神觀察。
爐火熊熊,熱浪撲面。他忽然心中一動,嘗試運轉《青竹煉氣訣》。熾熱的火靈氣撲面而來,雖暴烈難控,卻比平日濃郁數倍。
他小心引了一絲入體,沿經脈運轉。
竟比平時快了三成!
陳慶眼中閃過亮光——鑄劍坊的火靈氣,對他的火屬性功法有加成?雖然《青竹煉氣訣》是木屬性爲主,但木生火,若能合理利用環境,修煉速度或可再增。
他一邊辨認礦石,一邊默默修煉。
一個時辰過去,吳老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以前打過鐵?”
“大概。”
忽然。
陳慶想起青牛山山莊。
那是他的根基,可惜故人凋零。
“那你怎麽知道寒鐵淬火要用冰泉水?”吳老指着旁邊一桶冒着寒氣的泉水。
陳慶默然。
吳老眯起眼,沒再多問,隻當年級大了有見識,道:
“下午學鍛打。先看,再試。”
午時,陳慶回到贅婿别院。
芸娘已做好飯菜——粗糧餅子,一碟鹹菜,一碗蛋湯。雖簡單,卻熱乎。
“夫君,修煉可還順利?”芸娘盛湯遞過來。
“尚可。”陳慶接過,“你呢?在家可還習慣?”
芸娘笑笑:“挺好的。我靈根差,修煉進展緩慢,平日也就繡繡花、做做飯。現在有了家,反倒踏實。”
陳慶看着她溫婉的側臉,心中微動。
這個女子,在他最落魄時選擇了他,不圖富貴,隻求一個安穩和可能的前程。這份情,他記下了。
飯後,陳慶繼續回鑄劍坊上工。
下午學鍛打。吳老示範如何将燒紅的鐵胚放在鐵砧上,如何下錘,如何翻面。陳慶看得仔細,輪到他時,第一錘下去,竟頗有章法。
“腕力不錯。”吳老難得誇了一句,“但節奏亂了。記住,打鐵如呼吸,一呼一吸,一錘一翻。”
陳慶點頭,繼續練習。
叮,當,叮,當。
鐵錘起落,火星四濺。汗水順着額角滑落,他渾然不覺,隻沉浸在那規律的節奏中。體内,《青竹煉氣訣》自發運轉,吸收着空氣中的火靈氣,與寶樹反哺的木靈氣交融,緩緩壯大。
傍晚下工時,陳慶已能獨立鍛打出簡單的劍坯雛形。
吳老看了看那劍坯,沒說話,隻擺擺手讓他回去。
回到别院,芸娘已燒好熱水。陳慶洗漱後,盤膝坐在床上,開始晚間修煉。
丹田裏,那團暖意又大了些。
他内視寶樹,忽然發現,最下方那三片青葉中的一片,葉尖處凝結了一滴晶瑩的露珠。露珠中,隐約有光華流轉。
這是什麽?
陳慶意念微動,那滴露珠悄然滑落,滴入丹田。
“轟——”
一股溫潤卻磅礴的靈氣炸開,瞬間充盈四肢百骸!陳慶渾身一震,立刻全力運轉功法,引導這股靈氣沿經脈奔騰。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當靈氣最終歸于丹田時,那團暖意已膨脹到拳頭大小,凝實如膏。
陳慶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這滴露珠,竟抵得上他苦修十日!
而寶樹上,那片失去露珠的青葉微微黯淡,但并未枯萎。陳慶能感覺到,它正在緩慢吸收靈氣,重新凝聚露珠。
原來如此。
寶樹不僅反哺靈氣,還能凝結“靈露”,大幅加速修煉。
陳慶心中振奮。
照這速度,或許不用三月,他就能練成第一層!
窗外月色如水。
芸娘已睡熟,呼吸均勻。陳慶輕輕躺下,望着屋頂橫梁,心中思緒翻湧。
散功重修,贅婿契約,挑選妻子,鑄劍學徒……
這一切都隻是開始。
前路漫漫,但他已踏出第一步。
而丹田裏那株寶樹,正靜靜生長,等待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
日子如溪水般流過青竹山,轉眼便是三個月。
贅婿别院的日子單調而規律:卯時起身,往鑄劍坊上工四個時辰,傍晚歸家修煉,偶爾與芸娘說說話,聽她說些李家旁系的瑣碎傳聞。
陳慶的修煉進度,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快些。
那日寶樹凝結的“靈露”,讓他丹田中的暖意一夜之間壯大三成。之後每隔七日左右,寶樹上便會凝結一滴新的靈露,雖不如第一滴那般磅礴,卻也抵得上他三五日苦修。
加上鑄劍坊濃郁的火靈氣輔助,陳慶的《青竹煉氣訣》進展神速。到第二個月底時,丹田中那團暖意已充盈如球,運轉自如——按功法所述,這已是第一層圓滿的标志。
但他沒有急着沖擊瓶頸。
李管事曾提醒過:散功重修者,根基尤爲重要。若急于求成,容易導緻靈氣虛浮,影響日後進境。陳慶深以爲然,他每日仍按部就班地運轉功法,打磨靈氣,夯實根基。
這日清晨,陳慶正準備去鑄劍坊,芸娘忽然拉住他衣袖,臉色微紅:“夫君,我……我月事遲了半月。”
陳慶腳步一頓,轉身看她:“可有什麽不适?”
“倒沒有,隻是有些嗜睡,胃口也變了。”芸娘低頭,手指絞着衣角,“我讓隔壁王嬸瞧了瞧,她說……可能是有了。”
陳慶心中一動。
有了?
他伸手搭上芸娘脈門,一絲微弱的靈氣探入。雖不精醫道,但武者出身的他對氣血敏感,果然察覺到芸娘體内氣血流轉較平日旺盛,且子宮位置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在凝聚。
“确是有孕。”陳慶收回手,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這是他在修仙界的第一個子嗣。
芸娘見他神色凝重,有些不安:“夫君,你不高興?”
“不。”陳慶搖頭,溫聲道,“隻是覺得……責任更重了。”
他扶着芸娘坐下:“從今日起,你安心養胎,家務事我來做。每月領的靈石,多買些滋養之物。”
芸娘眼圈微紅:“夫君不必如此,我還……”
“聽話。”陳慶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孩子要緊。”
安頓好芸娘,陳慶照常去了鑄劍坊。但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甯。
不是擔心,而是一種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