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陳慶忽然停下腳步。他尋了處僻靜的竹林，閉目凝神，再次沉入丹田。

寶樹空間裏，那一畝靈田靜靜躺着。黑土濕潤，散發着淡淡的泥土氣息。陳慶心念微動，嘗試将意識投入土壤深處。

能種東西。

但種什麽？怎麽種？

他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那本《青竹煉氣訣》。翻到最後幾頁，那裏記載了幾種基礎靈植的種植方法——是宗門給新弟子看的常識。其中就有“玉髓稻”，一階下品靈植，三月一熟，産出的靈米蘊含微弱靈氣，适合練氣初期修士食用。

種這個。

陳慶打定主意，但種子從哪裏來？李家靈植堂肯定有，但他一個贅婿，還是九品靈根，去要靈植種子，難免惹人懷疑。

他需要再抽一簽。

【中簽：鑄劍坊後庫房角落，有去年遺漏的半袋陳年玉髓稻種，已無靈氣，常人視作廢料。你可取之，置于空間三日，可得生機。】

陳慶記下，繼續往鑄劍坊走。

吳老已經等在三号爐前了。見陳慶遲到，他也沒問，隻指了指地上擺着的幾個陶罐。

“今日學淬火液。”吳老打開一個罐子，裏面是乳白色的液體，“這是寒泉水，取自青竹山北麓寒潭。淬寒鐵時用，可增劍刃鋒利。”

他又打開另一個罐子，裏面是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這是赤血藤汁液，混合三分火山灰。淬火紋銅時用，能穩固火靈。”

陳慶仔細聽着，将每一種淬火液的配方、用途、注意事項記在心裏。

劍心果賦予的悟性讓他理解得很快。

“你自己配一遍。”吳老說完，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閉目養神。

陳慶開始動手。稱量、混合、攪拌，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配到第三罐時，吳老忽然開口。

“你家那個，生了？”

陳慶手一頓：“生了。是個兒子。”

“嗯。”吳老點點頭，沒再說話。

但陳慶聽出了那聲“嗯”裏的意味。在鑄劍坊三個月，吳老從未問過他的私事。這一問，代表某種程度的認可。

有太多加入李家的贅婿。

礙于各種原因，沒有生孩子。

那些自視清高之輩，還不如陳慶這一個百歲老頭。

午時休息，陳慶沒去吃飯。

他借口如廁，繞到了鑄劍坊後院的庫房。那裏堆滿了各種雜物——廢棄的鐵胚、用壞的模具、陳年的礦石。

他在角落裏翻找，果然找到一個破麻袋。打開一看，裏面是半袋幹癟的稻谷，顔色灰暗，毫無靈氣。正是陳年的玉髓稻種。

陳慶抓了一把，揣進懷裏。

下午繼續學習淬火。陳慶配完了所有種類的淬火液，吳老一一檢查，最後點了點頭。

“明日開始，你獨立負責三号爐的日常鑄劍。”吳老說，“每日五把青鋒劍，品質必須合格。”

這是正式出師了。

陳慶拱手：“謝前輩。”

離開鑄劍坊時，夕陽将青竹山染成金色。陳慶沒有直接回别院，而是又去了後山那處僻靜山崖。他需要确認空間種植的事。

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意識沉入丹田，進入寶樹空間。一畝靈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靜靜躺着。

他嘗試将谷粒撒向靈田。

谷粒落入黑土，消失不見。緊接着，土壤表面微微拱起，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

陳慶退出空間，睜開眼睛。

種植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等待。按照簽文所說，陳年稻種需要在空間放置三日才能恢複生機。

而空間的時間流速……他心中一動，意識再次沉入。

這次他專注于感受時間的流動。

很微妙的感覺。

空間裏的時間與外界似乎是同步的，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

但陳慶隐約覺得，這種同步不會持續太久。

寶樹的獎勵是“一畝靈田”，那麽随着子嗣增多，空間應該還會有其他變化。

時間流速的變化，或許就在那些“成就獎勵”之中。

“以前隻會獎勵果子，而今卻有靈土，跟在凡間不同，差異是我自身有靈氣？”

陳慶想了一會也沒有頭緒。

起身下山。

回到别院時，天已經黑了。

紅袖做好了晚飯，正屋亮着燈。陳慶進屋，芸娘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小口喝着紅袖喂的粥。

孩子睡在她身邊，很安靜。

“夫君回來了。”芸娘輕聲說。

“嗯。”陳慶走到床邊，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芸娘，“身子感覺如何？”

“還好。”芸娘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虛弱，但真實，“孩子很乖，不怎麽鬧。”

陳慶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床頭。裏面是五兩銀子——他這個月剩下的月例。

“買些滋補的東西。”他說。

芸娘沒推辭，輕輕“嗯”了一聲。

吃過晚飯，陳慶回到自己房間。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又進入寶樹空間查看。黑土依舊，谷種還未發芽。他退出空間，盤膝坐好，開始運轉《青竹煉氣訣》。

靈氣在經脈中流轉，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夜深了。

窗外傳來竹葉的沙沙聲。陳慶收功起身，走到窗邊。月亮已經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裏，給石闆地鋪上一層銀霜。

他看向東廂房。紅袖的房間還亮着燈，窗紙上映出她低頭做針線的身影。她在趕制給吳老和李管事的衣裳。

陳慶收回目光。

心念集中：“紅袖是否有孕？”

靈葉微顫，青煙凝字：

【上簽：已懷胎半月，尚未顯形。】

雙喜臨門。

陳慶收躺到床上。

他睜着眼睛，看着屋頂的橫梁，腦子裏飛快盤算。

芸娘生了次子，觸發寶樹獎勵“一畝靈田”。

紅袖有孕，第三個孩子也在路上。

按照契約，二十年内要生五十個，平均一年兩個半。

這個速度，太慢了。

他需要更多妻妾，更多子嗣。

但納妾需要家族安排，需要資源，需要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一百三十歲，練氣一層，九品靈根——這些都在提醒他，他耗不起。

所以，必須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