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是灰蒙蒙的霧氣，看不清外面有什麽。

陳慶嘗試走向霧氣，但走近到一丈距離時，就被無形的屏障擋住。

有邊界。

他退回靈田邊，再次蹲下。

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裏面是剩下的玉髓稻種。他将種子倒在手心，開始播種。

沒有工具，就用手。挖坑，放種，覆土。動作不快，但很穩。一炷香時間，半畝地種滿了。

剩下的半畝，他留着。

或許可以種點别的。

種完地，陳慶走到寶樹前。伸手觸碰樹幹，溫潤如玉。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棵樹有着某種深層的聯系。它是他的一部分，或者說，他是它的一部分。

正思索間，忽然心頭一動。

該出去了。

意念再次集中，想象那扇無形的門。意識一沉，再一浮。

陳慶睜開眼睛。

還坐在老松下，夕陽的餘晖透過松針灑在臉上。山風拂過，帶來竹葉的沙沙聲。

剛才的一切，仿佛夢境，但指尖還殘留着泥土的觸感。

真實的空間。

能進能出。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松針，下山回别院。

院子裏，紅袖正在晾衣服。見陳慶回來，她停下動作，輕聲說：“夫君，李管事下午來過，說家主聽說你鑄出靈器，讓你明日去一趟執事堂。”

陳慶點點頭：“知道了。”

“晚飯做好了，在竈上溫着。”

“你先吃，我去看看芸娘。”

陳慶走進正屋。芸娘靠在床頭，手裏做着針線活。孩子睡在旁邊的小搖籃裏，很安靜。見陳慶進來，芸娘放下針線。

“夫君回來了。”

“嗯。”陳慶走到搖籃邊，看了看孩子。小家夥睡得正香，小臉圓潤了些，不像剛出生時那麽皺巴巴的。

“今天鑄劍還順利嗎？”芸娘問。

“成了。”陳慶說，“一階下品。”

芸娘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浮起笑意：“恭喜夫君。”

陳慶沒說什麽，從懷裏掏出五塊靈石，放在床頭：“買些補身子的。”

芸娘看着靈石，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句：“謝謝夫君。”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透。陳慶回到自己房間，沒有立刻修煉。他需要再抽一簽，關于明日見家主的事。

心神沉入丹田，第三片青葉燃燒。

【中簽：家主召見，隻爲确認。如實禀報鑄劍心得，莫提天賦。可贈新鑄青鋒劍于李管事，結善緣。當無波折。】

記下簽文，陳慶開始修煉。

《青竹煉氣訣》運轉，靈氣緩緩流入經脈。九品靈根的吸納速度依然慢，但比起三個月前，已經快了不少。寶樹每日反哺的那縷青色靈氣，加上空間裏稍濃的靈氣環境，都在加速這個過程。

但還不夠。

他需要靈根果，需要提升資質。

而靈根果，需要靈根子嗣才能結出。

陳慶收功，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睜着眼睛，腦子裏盤算着。芸娘生了次子，紅袖有孕，第三個孩子在路上。按照這個速度，五年内生一百個，太難。

必須納更多妾。

但納妾需要家族安排，需要時機，需要資源。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陳慶去了執事堂。

李管事已經在公房裏等着。見到陳慶，他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陳道友來了。坐。”

陳慶坐下。

“聽說你鑄出一階下品靈器了？”李管事問。

“僥幸。”

“不必過謙。”李管事擺擺手，“吳老都跟我說了，品質上乘。家主知道後，特意過問。”

他頓了頓，看着陳慶：“你可知道，李家年輕一輩的鑄劍師，能在第一次獨立鑄劍時就煉出靈器的，有多少？”

陳慶搖頭。

“不超過十個。”李管事說，“而且大多是在練氣中期以後。你以練氣一層、九品靈根之身做到，實屬不易。”

這話裏有話。

陳慶垂眼：“全賴吳老教導，家族栽培。”

“嗯。”李管事滿意地點頭，“家主說了，既然你有鑄劍天賦，家族會适當傾斜資源。從下月起，你的月例增至八十靈石，鑄劍材料配額翻倍。但有個條件——”

他看向陳慶：“每月需上繳三把一階下品靈器，品質必須合格。”

陳慶拱手：“陳某必當盡力。”

“好。”李管事起身，“沒什麽事了，你去忙吧。”

陳慶沒有立刻離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長條布包，放在桌上。

“這是？”

“昨日鑄的那把青鋒劍。”陳慶說，“品質尚可，想着管事平日操勞，或許用得上。”

李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打開布包，抽出長劍。劍身暗青，刃泛寒光，确是好劍。

“你有心了。”他收下劍，語氣更加溫和，“去吧，好好幹。家族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陳慶行禮退出。

走出執事堂，陽光正好。他站在台階上，看着青竹山來來往往的人。有李家子弟，有贅婿，有仆役。每個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但陳慶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純粹被人嘲笑的老贅婿。他鑄出了靈器，得到了認可，獲得了更多資源。雖然這些在修仙界依然微不足道，但至少，他站穩了第一步。

回到别院，陳慶沒有去鑄劍坊。他關上房門，盤膝坐下。

心神沉入丹田，進入寶樹空間。

靈田裏，玉髓稻的嫩芽又長高了一指。綠油油的一片，生機盎然。他蹲下身，摸了摸葉片。觸感真實，帶着植物的微涼。

能進來，能觸摸，能種植。

這是獨屬于他的空間，獨屬于他的秘密。

陳慶在田壟邊坐下，閉上眼睛。空間裏的靈氣雖然不算濃郁，但比外界純淨。他嘗試在這裏修煉。

《青竹煉氣訣》運轉。

靈氣湧入的速度，似乎快了一點點。很微小的差别，但确實存在。或許是因爲空間與寶樹一體，靈氣更易吸收。

半個時辰後，他退出空間。

現實裏隻過去了一刻鍾。

時間流速相同，但修煉效率略高。

陳慶睜開眼睛，頗感滿意，心中暗道：

“一步快，便是步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