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新車的喜悅和日常的忙碌中又滑過了半個月。黑色“猛獸”的存在感極強,不僅成了他們出行的代步工具,偶爾停在拳館外,也能引來小學員們豔羨的目光和偷偷的撫摸。巴差精心挑選的車載香薰散發着清冽的雪松味,和他汶身上的氣息奇異地融合,成了車廂裏專屬的味道。
廣告拍攝和采訪邀約依舊不斷,但威羅把控得很好,沒有讓商業活動過度侵占訓練時間。巴差的賬本數字穩步增長,獨棟别墅的首付目标越來越近,兩人私下裏甚至開始研究起了裝修雜志和家具圖冊,巴差對智能家居設備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而他汶則更關注訓練區域的安全性和實用性。
這天下午,剛從駕校完成最後一節複習課回來,威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帶着點罕見的猶豫。
“有個……有點特别的邀請。”威羅在電話裏說,“曼谷新開了一家頂級私人健身會所,定位很高端,主打‘全方位精英健康管理’。他們開業慶典,想請你們倆去站個台,露個臉,剪個彩,可能再配合拍幾張宣傳照。給的出場費……”他報出一個數字,高得連巴差都吸了口涼氣。
“這麽高?”巴差驚訝,“隻是站台剪彩?”
“對,時間不長,就開業當天晚上兩三個小時。但他們要求挺高,要确保你們‘狀态最佳’,而且……希望你們能以‘伴侶’的身份出席,作爲他們‘關注精英家庭健康生活’理念的一部分。”威羅頓了頓,“我查了一下這個會所的背景,投資方來頭不小,看起來是正經做高端健身和健康管理的,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場所。但畢竟涉及這種‘私人會所’,而且點名要你們以伴侶身份……我有點拿不準,所以先問問你們的意思。”
他汶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對“會所”這個詞本能地帶有警惕,尤其是還要和巴差以“伴侶”身份公開出現在那種場合。錢再多,如果涉及任何可能損害巴差名譽或者讓他不舒服的因素,他都不會考慮。
巴差也謹慎起來。他明白威羅的顧慮。他們的名聲得來不易,是擂台上一次次拼殺換來的,絕不能用在任何可能模糊不清或者有風險的地方。
“威羅哥,你覺得……這會所正規嗎?除了健身,有沒有其他……嗯,特殊的‘服務’?”巴差問得直接。
“從明面上的資料和宣傳看,是正規的高端健身、SPA、營養咨詢一體化。但私人會所這種東西,水可能比較深,光看資料很難百分之百确定。”威羅實話實說,“所以我才猶豫。錢确實誘人,但萬一有點什麽,對你們形象是毀滅性的。”
電話裏沉默了片刻。
“去看看。”他汶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看看?”威羅和巴差都愣了一下。
“嗯。親眼看看。”他汶說,“如果正規,錢多,可以去。不正規,就不去。”
巴差明白了他的意思。與其在這裏猜來猜去,不如親自去實地考察一下。但問題來了——以他們現在這張臉,尤其是他汶這張極具辨識度的“死神”臉孔,還有巴差這張在體育圈和部分大衆視野裏也算熟悉的面孔,大搖大擺地去一家還沒開業的私人會所“考察”,恐怕剛進門就會被認出來,什麽都看不真切。
“可是我們怎麽去?肯定會被認出來啊。”巴差說出顧慮。
他汶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思索着,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房間,落在巴差平時擺弄的那些瓶瓶罐罐上,又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變一下。”他汶說,語氣裏帶着一種決定了的果斷。
“變?怎麽變?”巴差疑惑。
他汶沒解釋,隻是拿起手機,開始搜索。幾分鍾後,他把屏幕轉向巴差和電話那頭的威羅。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家位于老城區、評價不錯的“角色扮演與特效化妝體驗小店”,承接各種cosplay妝造、派對造型,也提供簡單的“改頭換面”服務,讓顧客體驗不同形象。
“這裏。”他汶指着小店的信息,“讓他們幫忙。變成别人,去看。”
巴差和威羅都明白了他的計劃。化妝,改變形象,僞裝成普通人去那家會所附近轉轉,甚至想辦法進去看看内部環境和氛圍。
“這……能行嗎?”巴差有些猶豫,又有點躍躍欲試的刺激感。
“試試。”他汶說。他讨厭不确定性,這個方法雖然有點麻煩,但能最大程度降低風險。
威羅也覺得這主意雖然大膽,但未嘗不可。“那家會所還在最後裝修階段,但部分區域已經開放給潛在會員預約參觀了。我可以想辦法弄兩個臨時參觀名額,用假身份。化妝如果能騙過人,應該能進去看看大緻情況。”
計劃就這麽定了下來。威羅去聯系會所和化妝店,他汶和巴差則開始琢磨要變成什麽樣子。
幾天後,一個普通的下午,兩人按照預約,來到了那家隐藏在小巷深處的“幻影工坊”化妝店。店面不大,但裏面琳琅滿目,挂滿了各種服飾、假發、道具,空氣裏彌漫着化妝品和發膠的味道。店主是個紮着髒辮、穿着誇張的年輕女孩,叫阿雅,看到他們進來,眼睛先是瞪大,随即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我的天!是……是他汶選手和巴差選手?!”阿雅壓低聲音驚呼,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是你們的粉絲!倫披尼決賽太精彩了!”
巴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禮貌地道謝。他汶則隻是微微颔首。
威羅已經提前跟阿雅溝通了大概需求。阿雅拍着胸脯保證沒問題,眼神裏閃爍着專業和興奮的光芒。
“想要什麽樣的感覺?大變活人?還是隻是稍微調整不被熟人認出?”阿雅問。
他汶言簡意赅:“認不出。去高級地方。”
阿雅會意,目光在他們倆臉上來回打量,腦子裏飛快構思。“他汶選手的話……五官太立體,氣場太強,單純靠化妝改變有限。可以試試加點胡子,改變眉形,把膚色化得更深更粗糙一點,弄個不同的發型……整體往更粗犷、更滄桑的方向走,像個經常在戶外工作的,或者……保镖?”
她轉向巴差,眼睛更亮了:“巴差選手的話……皮膚好,五官精緻,可塑性很強!想不想挑戰點不一樣的?比如……變個風格?歐美風?或者……”她狡黠地眨眨眼,“試試女裝?絕對沒人能認出來!”
“女裝?”巴差吓了一跳,臉瞬間紅了,下意識地看向他汶。
他汶也愣了一下,眉頭蹙起。讓巴差扮成女人?
阿雅趕緊解釋:“不是那種誇張的變裝秀啦!是現在很流行的中性風或者無性别穿搭,稍微用化妝技巧柔和一下面部線條,換個發型和穿衣風格,就能達到‘模糊性别’的效果,走在街上絕對回頭率高,但沒人會想到是拳王巴差!而且,你們兩個如果一起行動,一個粗犷大叔,一個精緻‘女士’,反差巨大,反而更不容易讓人聯想到你們本人哦!”
這個說法似乎有點道理。而且,巴差心裏那點惡作劇和嘗試新事物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他再次看向他汶,眼神裏帶着詢問和一絲期待。
于是,改造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