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嗎?”
村長有些猶豫,不自在的開口躊躇捏手:“這萬一賠本了,你該不會要 我賠錢吧?”
他還有一家老小要養呢。
“不會,我出全資。”林霜降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但是廠子必須聽我的安排,而你隻能占兩成的股份。當然,廠長還是你。”
她會以林立春的名義占三成股,而自己的占五成,将整個廠子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你同意,下午我們就去辦手續。”她包裏的剩餘的幾千塊展示在村長面前。
包裏的錢看得村長雙眼猛地瞪大了,有些激動的語無倫次點頭:“成……成,沒問題…”
說實話,他其實也不大樂意開這個小廠子,因爲這個廠子欠下不少錢,家裏婆娘沒少鬧騰,去年日子才好起來了。
可家裏的小子又要去縣裏上高中了,饒是有老麻子給的錢貼補,那也還得給孩子未來打算啊。
他家裏還是兩個小子,而二小子出生時還被罰了一筆,那筆錢還欠着呢。
棉花廠就這麽輕而易舉易主了。
事也簡單,這個年代變更法人 流程簡單。
林霜降直接帶村長去鎮上的工商管理分處遞交材料,審核過了就成了。
隻是她要的遠不止于此,盯着剛剛那兩箱子看了許久後才道:“村長,有現榨的油嗎?”
“有的話帶上,也把那兩箱子藥抱上,我們去機關處,去談一筆生意。”
而那兩箱藥,也是她能不能拿下的訂單的關鍵。
村長被她的利索行爲打了個措手不及,瞠目結舌:“現、現在?”
他往後掃了一圈,發現大民在内的幾個馬仔早已經習以爲常這樣的安排了。
作爲林霜降馬仔都要有一種覺悟:隻要幹不死,那就要往死裏幹!
林霜降是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甚至也沒把自己當少東家看,他們發現林霜降會開車時,從震驚已經到了習以爲常在車上躺着休息了。
逐漸形成了林霜降在他們心裏無所不能的印象了。
“嗯哼,你有問題?”林霜降已經率先一步坐上主駕駛座,一副今天要把這事談下來的節奏。
她的腦海裏已經繪制出了關于棉花廠轉型升級油廠的藍圖了。
村長:“………”
怎麽感覺跟趕鴨子上架似的呢?
“有,家裏還有兩瓶沒開封的棉籽油,我現在就取。”
北省其實是有油廠的,但是棉籽油的價格一直都賣不上去,制作過程也是很繁瑣的,且棉籽的外殼其實是毒的,要經過特殊工藝去殼,碾成粉。
所以收購棉籽的廠子并沒幾家。
而他們手工制作棉籽油也是非常繁瑣的,榨油是力氣活,還得家裏的勞動力在,沒個半個月都别想吃上棉籽油。
所以村裏也有少部分人甯願去縣城買點兒肥豬油熬來吃。
林霜降心裏挺清楚,這兩箱藥要是上交了,無異于投機倒把的身份暴露,可如果合作談成了,于她而言百利無害。
而牙叔和馬仔們也将走上正軌,不必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所以,這一回也是林霜降的投名路。
村長真以爲這次真就是個簡簡單單的去談個生意,美滋滋地跟着林霜降走了。
隻是沒想到半個鍾後。
林霜降帶着他去了公 安處,一下車,沖随便路過的男公 安露出了箱子裏的藥,淡然道:“同志,想找你們談點合作。”
男公 安在看到那兩箱藥後神色瞬間凝重,立刻拔木倉對準倆人,嚴肅呵斥道:“你們倆不準動!”
村長吓得立刻挺直了腰闆:“………”
一分鍾後,審訊室。
“同志,你說說這東西怎麽來的?”男公 安是大隊長,厲聲質問眼前的小姑娘。
顯然他也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林霜降被“請”進了進去,村長被當成幫兇安置在了另一張凳子上,茫然無措的面對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要見機關處能做主的幹部。”林霜降從容的雙手交握,半個身體隐匿在黑暗裏讓人看不清表情,語氣無波無瀾道:“見不到人,我也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其實,她也不知道藥是怎麽來的,所以選擇胡扯。
大隊長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當即惱火,拎着村長就要出去,轉到隔壁的審問,一副“你不開口,自然有人”
“喂,哥們。你抓老叔出去審問也沒用,他并不清楚那是什麽藥,不知道藥哪裏來的。”林霜降神色淡淡的往背靠,低頭緩緩道:“我不開口,你問他個三天三夜,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信息。”
在這個沒有監控,沒有身份證備案管轄登記的年代,公 安能查到的信息量非常的少,所以大量的信息都是依靠卧底潛伏換來的。
村長欲哭無淚,顫抖着嘴唇:“領導…俺…是來…來談棉花廠的買賣…”
他也不知道咋談着談着就進來了……
“呵-”
聞言,林霜降忽然笑了:“同志,我們真沒有惡意,就隻是來談買賣的。”
“再說了,你見過這麽會有犯 人親自送上門嗎?”
爲啥要見機關處的幹部呢?
還不是因爲國營供銷社,國營飯店……都占了“國營”二字,想要推出棉籽油,得率先在這些個地方上架。
大隊長看着一臉從容的林霜降,還是一聲不吭的将村長帶走了:“………”
得,他這是遇上傳說中的刺頭了。
村長手急眼快的扒拉着門框,立刻不顧形象沖林霜降嚎了起來:“妹子,救我啊…我可不想一個人出去,我害怕……”
“嗚嗚……公 安同志,我能不能跟她待在一塊…我害怕…”
大隊長沉默了:“………”
林霜降這才擡頭看向大隊長,漠然的神色裏寫滿了認真,“同志,隻要 我見了機關處的幹部,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說。”
兩人目光無聲對峙了許久。
大隊長這才意識到了林霜降眼眸裏透着不符合她年齡的成熟,仿佛她早就料到了會發生這些事情,這讓他感到詫異。
好半晌,他才妥協開口:“小同志,你最好是說到做到。”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