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聽說你很想見我。”
一道軍綠色的身影負手而立,約莫是四五歲十中年人,兩鬓斑白,饒是身軀單薄,可那股處事不驚的氣勢還是讓人挪不開眼。
蒼老的臉上,他那雙穩重的眸子發光,就這麽直勾勾的盯着林霜降。
林霜降的運氣不錯,機關處處長來這視 察都能給撞上。
大隊長随手把門關上,把本子一甩桌上,沒什麽耐心道:“林同志,你眼前這位是機關處處長。人我給請來了,你總得說說那藥哪裏來的吧?”
他們防住了雲市“藥”的入侵,但沒想港城和台城的“藥”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林霜降平靜的不卑不亢迎上中年人,沒起身,隻是沖老處長點點頭:“那你得先答應我件事,我才會開口。”
她一副從容的姿态,不緊不慢的誘 惑大隊長一步步鑽進往她設好的圈套裏跳。
“你……也真敢開口要求,一件又一件事讓我給你辦,你真以爲公 安處你說的算啊!”大隊長強 壓一股怒火,陰測測道:“我告訴你,少得寸進尺了!”
“你愛說不說,不說就給我進裏面蹲着去。”
他還沒見過這麽嚣張的人,都坐進審訊室裏了,還敢理直氣壯一次又一次跟他提要求!
老處長一眼就看出了林霜降的小手段,拍了拍大隊長的手示意他少安毋躁别出聲,轉頭開門見山問:“小同志,你想跟我們什麽呢?”
他看了眼那兩箱藥,歎了口氣:“你要知道這些都是違禁物,夠你終身jian 禁了。”
眼前的姑娘不大,他更屬意小姑娘身後還有别人,因爲這種違禁品的來源途徑很複雜。
“我想要在北省的所有供銷社上架我廠裏的棉籽油,不過是不是讓供銷社買。而是我們寄賣,給售貨員抽成。”
林霜降直截了當說出來這裏的目的,将包裏的報紙拿出去了,指了指報紙上寫得老麻子的報道:“那兩箱藥不是我的,是他的。”
她也沒有隐瞞身份:“是從他給我的那批貨裏發現的。”
““愛神”和“番仔”的供貨渠道我不清楚,但是我有老麻子給的名單。”
作爲根正苗紅的華國人,骨子裏流淌的血液從來都是對違禁物的厭惡是與生俱來的。
審訊室靜谧了好一會。
大隊長這才反應過來,粗曠的震怒響徹整個空間:“你是投機取巧分子!”
“就算是這兩箱藥不是你的,就沖你現在幹的事也不是正确的行爲,也得給我進去蹲着改造!”
話一出,他當即就要打開門喊同事,把林霜降押出去。
還想借他們的手上架棉籽油,做夢!
老麻子這人早就傳遍全國的公 安處了,成爲了各個地方的公安處重點學習案例。
“什麽叫正确的事?又何爲錯誤的事?”
林霜降阖了阖眼,撐着下巴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所謂的投機分子是指造成市場價格混亂的人,每個省地擁有自主定價權,我把東西換個地方賣,隻是想賣個高價而已。難道不是省地自主定價權的造成的問題,爲什麽要 我來承擔呢?”
“而且我怎麽能造成市場價格混亂呢?哥們,你太瞧得起我了。”
“況且四年前,組織就鼓勵自由下海買賣活動,請問我的那個行爲違規呢?”
她條理清晰的回怼,愣是讓審訊室在内的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老處長率先反應過來,暗道好一口伶牙俐齒的嘴巴,抓住了重點:“小同志,可你手裏的那批貨不幹淨。”
“哪怕你再狡辯,也沒辦法否認那批貨是從老麻子手裏拿過來的,就憑這一點,大隊長也能把你送進去改造,不是嗎?”
說到底,他覺得這小姑娘太年輕了,沉不住氣把柄送進來了。
可他沒想過,林霜降是故意的。
“我願意把所得貨款上交三分之二。”林霜降示弱,抛出最大的橄榄枝,指了指桌上的那兩箱藥:“同時協助查出整條産業鏈,作爲交換,我現在從良了。你們不能追究我以前的事情,還要答應我剛剛提出的條件。”
“連老麻子都拿得到這違禁品了,難道你們不慌嘛?”
因爲在整個華國内,老麻子在投機倒把這行裏隻配啃骨頭。
所以她在賭,賭這件事内地的公 安部門沒有察覺違禁品的滲入。
大隊長和老處長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默認林霜降已經把老麻子那批貨處理掉了,老處長瞬間就緊張了起來:“你賣了一部分違禁品?”
“我們都查不出的線索,你就這麽有自信能查出來?”
其實老麻子那麽快判決的背後還藏了其他的隐情,他們卡在關鍵處了,也差不多什麽東西,所以處決老麻子也是爲了讓人放松警惕而已。
“爲什麽不能?”林霜降搖搖頭否認,眉眼間充斥自信,低頭撕了報紙上小小的一塊疊起了紙鶴:“比起你們派出卧底千方百計要取得别人的信任,而我根本就不用,我現在那兒就是信任,不是嗎?”
“如果你們同意我提出的要求,那我會奉上最大的誠意幫你們。”
她把疊完的精巧紙鶴放在桌子正中間,笑得燦爛:“畢竟,合作講究雙赢不是嗎?”
至此,老處長這才仔細端詳起了眼前的小姑娘很久,思忖好半晌才道:“這事我們做不了主,得開會請示一下領導。”
他撂下這話,讓大隊長抱上那兩箱藥跟他離開。
“砰”了聲,門關上的力道特别大。
村長這才拉回了飄忽的思緒,反應過來林霜降到底幹了什麽事,期期艾艾問:“林……同志,萬一咱倆出不去咋辦?”
他可沒想陪林霜降改造啊!
“出得去。”林霜降意味深長道:“他們會答應的。”
……………
三個小時後,天已經黑了。
村長亦步亦趨的緊緊跟在林霜降身後走出了公 安處,欲言又止道:“小霜同志,以後……以後你談合作帶别人成不?”
經此一回,雖然大腿是抱上了,但他是徹底不想跟林霜降出來了。
大隊長拿出保密協議讓他們簽名畫押的時候,那眼神分明是恨不得刀了他們。
他到現在腿還是軟的,那短短一下午跟熬了一輩子似的。
不遠處的大民一看到兩人出來,立刻追了上去,緊張問:“少東家,你們倆怎麽進去了?”
他怕是林霜降的身份暴露引來了公 安。
“沒有,就進去談了個合作。”
林霜降風輕雲淡概括下午的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收購棉籽了。”
她還得想想要怎麽查老麻子弄到違禁品這事,沒人知道她剛剛也是胡說八道的。
不遠處,老處長目送林霜降離開,臉上閃過一絲不舍。
這麽聰明的孩子,咋就沒投生到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