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然沒反應過來身份暴露的林霜降此刻回了村裏,端着一碗面,跟村長和馬仔們坐在門口吃。
“老婆,我…我也要煎蛋…”村長眼巴巴的望着媳婦鍋鏟裏的豬油雞蛋,小聲囔囔道。
“就你嘴饞,你個大老爺也好意思跟丫頭搶吃的…”
村長媳婦沒好意思扯着嗓子嚎了他一把,把倆煎雞蛋盛進林霜降的碗裏,伸手指了指村長的腦袋瓜子:“一下午也不知道去幹啥了,田裏的活也不知道幹,回來就知道争雞蛋…”
村長剛想辯解兩句,可一想到保密協議就沉默:“………”
大民在内的馬仔默默的吃面條:“………”
林霜降:“………”
她默默的把倆煎蛋分成幾塊,給每人夾了一小塊。
村長媳婦能如此偏愛她其實是有原因的,她給一張全國通用的十塊錢肉卡。
其實也是她不好意思吃白食,村長家窮的叮當響,連碗都是按人頭數買的,她手裏的碗還是跟隔壁老嬸給借的。
可饒是如此,家裏依舊收拾的井井有條。
這種情況下,村長媳婦能願意接納他們幾人給飯吃,已經很不錯了。
“嬸兒,你男人同我合夥開油廠子了,我出錢給廠裏收棉籽。”林霜降扭頭沖屋裏刷鍋的女人喊了聲:“家裏賣不賣啊?2角一斤。”
這個價格是非常的低,可村長同她說過,今年的棉花一畝地能收60公斤的棉花,而棉籽每畝能出個2、30公斤。
而村裏的每家最少承包了兩畝地往上,所以每戶人家最少餘有百來斤的棉籽,所以這個價格也不算便宜了。
屋裏的女人一聽連飯都顧不上吃了,焦急得跑出來,急得雙眼通紅,以爲村長又借錢了抄起棍子就要抽他:“你……你竟有又瞞着俺借錢開了個廠子,你眼裏還有沒有衛紅和鐵柱了,家裏都接不鍋了,你還借……”
“你去看看誰家的日子過成俺們這樣了……”
說着說着,她嚎啕無助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隻覺得日子難熬死了……
“我…我沒有……”
村長舌頭捋不直的解釋,想再說什麽時,林霜降攔住了他,連忙蹲下 身解釋:“嬸子,你誤會了。不是老叔開廠子,是我要開油廠,我每個月給村長開三十塊薪水,替我看廠子。”
“不僅如此,我還要請你們給我幹活,像縣城裏那樣的廠子給你們發薪水。”
她聞過村長家的那兩瓶棉籽油,油香醇厚,帶着淡淡的清香。
所以她打算保留村裏的榨油手藝和流程,但是要衛生标準化,以這個“古法手工制油”的噱頭将廠裏的棉籽油推銷至全國。
從一開始,她的目标從來不是北省的供銷社,而是整個國内的供銷社,搶占先機,打出棉籽油的品牌名号。
村長媳婦聽了,呆呆得望着林霜降,好一會才反應過問:“你、你這話講良心哦,确定沒有騙俺的?”
從今年初上面撤銷村裏的大隊後,說什麽各家種田自個管營收後,好處雖然不少,家家有餘糧。可沒了大隊管,他們收入也少了很多,日子過得倒比從前的日子苦了多了。
誰都想進城裏國營廠幹活,那可是光耀門楣的事呢!
林霜降沖村長擡了擡下巴,示意解釋,村長立刻會意,連忙用指腹替自己媳婦擦眼淚,有些驕傲道:“媳婦,真哒!我下午跟小霜同志去和公 安同志談了買賣呢。”
“這事連公 安同志都同意了,咋可能騙你啥!”
村長媳婦一聽,猛地拍大腿,也不鬧了當即爬起來往屋裏去,握住林霜降手認真道:“丫頭,我屋裏還存了去年的棉籽80斤,你要不?”
“今年的棉籽剛收成一半,沒曬沒洗,你要不嫌棄,2角錢收去也成。”
她的嗓門大,前後院又挨了不少屋,一嚎前後的村民都知道這件事。
當即有村民壯着膽子出來問,“妹子,你要收棉籽和招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這年頭,誰不想能吃一口“公家糧”。
“是,3角錢一斤棉籽,來廠裏幹活的人,每個月15塊工錢,管一頓午飯。”林霜降點頭應得幹脆,可也一直留了個心眼子,拿公 安當起了擋箭牌:“但是一家隻有兩個名額,這油廠,公 安部也是參與的,所以想幹活都得簽協議。”
她一闆一眼的唬起人,臉上絲毫沒有心虛的表現。
但是也的确招人在即,因爲下個月廠裏就必須給北省各地的供銷社供上棉籽油,她粗略算了一下,得有個二百斤往上。
她繼續道:“誰敢往棉籽裏慘東西,如果被發現了,往後他們家的棉籽我都不收。”
因爲有些規矩,必須一開始就立下。
話一出,得到肯定的村民當即把好消息帶回去了,拉棉籽出來賣。
村長家來了大老闆收棉籽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沒多久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村長則是帶着媳婦點了蠟燭檢查起了棉籽的質量,隻有他點頭了,林霜降才會點頭加五分錢。
大民則是拿着大杆稱幹起活來,他還沒真沒想到林霜降來真的,他有些恍惚問:“少東家,你真打算開個油廠,那咱們還賣不賣貨了?”
他怎麽覺得,林霜降想帶着他們從良呢?
這萬一林霜降爲了這麽個油廠,讓他們舉家搬進北省這麽個山溝溝的地方咋辦?!
“賣。”林霜降頭也不回道,将對油廠的未來計劃全給寫了下來:“不過得耽擱幾天。”
她還得物色個合适的人選,替她來這邊協助廠長管理油廠。
她忽然擡起頭看向村長問:“村長,北省有沒有玻璃瓶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