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省小車行,夜色凝重。
窸窸窣窣的雨聲拍打在窗上,一股風猛地灌進屋裏,趙學軍感覺到了冷,這才發現小窗子不知道什麽打開了。
她狐疑嘀咕兩句起身去關上,一陣敲門聲忽然就傳了進來。
“砰砰—”
“啊啊—”
趙學軍有些疲倦,站在原地沒好氣吼了兩句,把手邊的搪瓷杯摔了過去。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上有不問就自顧自開門的林霜降,現在還來了跟她一樣敲門不出聲的神經病,跟捅了不正常人窩似的。
敲門聲忽然停下了。
趙學軍等了幾分鍾都沒有動靜後,以爲是她想岔了,正想着把整理完資料就睡下時,“跨”了一聲,門直接被暴力撞壞了,一群有備而來的男人就這麽闖了進來。
隻是一瞬間,趙學軍看見來人就慌了神,強裝鎮定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抄起手邊的棍子對準他們:“啊啊—滾……”
她從來沒有想到林霜降對她的警告會應驗。
她想不明白,說好的她拿錢财辦事,錢貨兩訖後就互不幹擾。
爲什麽這群人還是不放過她!
“呦,趙學金你真背着大哥暗地裏接了别家的賬目。”爲首的男人握着一把大砍刀,看着桌上累積的好幾本帳本,目錄貪婪指揮道:“全部搬走。”
這些可都是赤 裸裸的把柄,拿捏人的好東西。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轉頭望向趙學軍,眼裏閃過一絲陰狠:“趙學軍,大哥說感恩你幫他這麽多,你想要的身份戶口他沒辦法辦到,但是他能送你回家。”
“你回家了不就有身份證了嗎?所以讓我們過來送你回老家。”
他語氣陰測測的威脅:“你最好乖乖跟我們走。”
仿佛他說的這些是多麽貼心安排,伸手就要去拽住趙學軍拖走。
要不是趙學軍這小子牽連的人太多了,這片兒的人口普查的同志查的勤奮,他大哥真想把這人悄無聲息剁了,一了百了。
聽到“老家”二字,趙學軍的臉色“唰”了下,血色蛻得一幹二淨,那是個吃人的地方,也是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但她也清楚自己勢單力薄,不可能是這群人的對手。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爬上窗戶,想要跳窗逃跑,試圖争奪一絲生機。
“咔——砰一”
在她爬上的一瞬間,那男人眼疾手快用力将她拽下窗戶,順帶卸了她的胳膊,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後腦勺觸地的一瞬間,疼痛感瞬間蔓延四肢百駭,疼得她連嘶喊的力氣都沒有,隻感覺到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其實如果她不是她弟弟“趙學軍”犯了事讓她頂替牢獄之災,她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逃出那個山村。
所以哪怕是頂着男人的身份,隻要能逃離那個山村,背着“坐了牢”的身份,她還是心甘情願。
人都是貪心的,在嘗到了自由的滋味怎麽可能願意回去被當“狗”似的對待呢?
趙學軍對求生的渴望達到了頂點,腦海裏忽然想到林霜降那張寫滿真誠的小臉,忽得爬起來用力推翻了桌子,爬着過去找到了寫字的本子,趁人注意,撕下了寫滿字的一頁紙塞進床邊。
但她這一舉動,讓在場的人都感到詫異。
“你個死老鼠,也敢在我跟前玩小把戲!”男人饒有興緻的狠狠往她腰上踹了好幾腳,試圖聽到求饒的話:“你以前你不是很能耐嗎?害得我之前動你的賬本就被大哥踹了兩腳!”
“可現在還不是落到我手上了,求我啊!”
他像是玩累了,揮了揮手讓同伴把她拖塞車裏:“我忘了,你是啞巴,根本說不了話。”
這句話,無異于誅趙學軍的心。
她疼得腦袋早就成了一坨漿糊,無力的癱倒在地上,滿腔不甘的疼暈了過去。
她隻求,林霜降别讓她的希望落空。
男人還真不會讓她如願,也不會留下任何一絲把柄。
當即潑了柴油,直接放火燒了整個車行,搶了趙學軍的手上的本子直接丢進火海,徹底斷了趙學軍求生的路。
隻是,男人沒有注意到,帶人走後沒多久,天不亮就有一道身影急忙去發了郵電局發電報通風報信了。
………
而此時的林霜降因爲收了一整夜的棉籽,錢散出去不少,累得直接跟大民他們睡在了倉庫裏。
饒是如此,收上來的棉籽量其實還是沒有達到預期。
因爲一百斤的棉籽,用人工榨油法,撐死隻能出十六七斤的棉籽油。
如果要在月底交出二百斤油,得要數千斤棉籽,而且這幾天就得緊急開工了,油價還得她去了解供銷社其他油類的價格再定下。
如果要打開市場的話,那隻能用一種方法——物美價廉。
可林霜降并不想用這個方法打出品牌的名聲,因爲一旦用價格方法打出名聲後,以後留在所有人的想法第一時間是先看價格而不是産品,這對于廠子裏日後推出新的産品,對于定價這方面很不利。
“小霜同志,咱們啥時候去市裏的玻璃瓶廠呢?”村長端了一鍋番薯白米粥和鹹鴨蛋過來,已然把林霜降當成了香饽饽對待。
爲了感謝林霜降,村長媳婦還起了個大早蒸了紅糖包子。
林霜降找了一圈沒發現大民幾人的身影也沒找了,随手用冷水洗漱一番,頭也不擡打趣他:“老叔,你不是讓我談生意這種危險事别喊你嗎?”
“這回就不怕我賣了你?”
村長“嘿嘿”兩聲,湊近到她身邊說情:“那是我胡說八道的。”
“不過以後你要是去安全的地方談買賣,我還是很樂意跟着你去。”
他算是看出來了,就憑短短兩天的時間,就拍闆了棉花廠轉型油廠,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從這能力和果斷已經能看出來,林霜降的能力在老麻子之上。
所以,他要緊緊的跟緊林霜降這個人。
“不過,你要去玻璃瓶廠幹嘛呢?”
他實在是想不出,油廠和玻璃廠有啥關聯。
林霜降:“………”
她算是見識到了牆頭草的模樣了。
“少東家!”大民焦急的聲音闖入兩人之間:“趙學軍被抓了。”
PS:有錯别字大概是作者寫的太入神沒檢查出來,對寶寶們說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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