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霍悅勤的聲音,将林霜降飄忽的思緒拉了回來,“不過在商言商,這件事希望您慎重考慮,而不是爲了還霍小姐的恩情可憐我。”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在晚輩的位置上,絲毫不談對霍寶言出手相救的那兩件事。
聞言,霍悅勤眼神這才認真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姑娘,在不大的年紀裏,就已經四處奔波做買賣,從容淡定的模樣遠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
仿佛她往那一坐,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體,眼神瞬間嚴肅了起來:“我跟生仔不一樣,如果在商言商的話,我不一定會見林小姐。”
“因爲,你手上一定不會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他從霍念生透露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林霜降的整個人生軌迹,農村出身,靠着膽識和心狠手辣闖出天地,但也隻是小天地,是他從來不會挑遠的合作對象。
從長來說,哪怕林霜降回了梁家,有了梁家的支持,但他們依舊不在一個層面上。
因爲靠着膽識和手段,學不會借力打力,那永遠同他站不到一條水平線上。
林霜降也就沒有資格跟他談生意。
“所以林小姐真的想好了,跟我談在商言商的話,那就沒有必要再談。因爲你眼下所創造的利潤,還不如我放銀行裏的錢,每天所産生的利息高。”
“但是我欣賞你的直率,所以我借這個機會,想跟你見一面。”
霍悅勤言語間林霜降骨氣留了個體面,他對眼前瘦弱的小姑娘産生了動容,給她點了不少吃的。
面對霍悅勤,林霜降反應過來,她的那些手段完全入不了霍悅勤的眼,心裏腹诽許久後試圖争取:“霍總沒見我手裏的東西,怎麽會知道,你不會想跟我合作呢?”
她很清楚,也明白眼下的确沒有跟霍悅勤談合作的資格,因爲霍悅勤眼下的财富,哪怕提前退休,也足夠讓後代無憂無慮。
霍悅勤抿了口咖啡,見她執着這件事,不免低頭輕歎一聲,語氣裏參雜着一絲笑意,提點她:“林小姐,你不是要當創造價值的人,而是應該當讓所有人肯定你的價值和能力,爲了能跟你合作争得頭破血流的人。”
“所以,你一開始想跟我合作的事情是什麽?”
他給林霜降這個機會,就當是爲了他看人的眼光投資了。
林霜降一怔愣,他的這番話無異于給林霜降增添了野心,慢條斯理的放下刀叉,認真道:“我想用磁帶内地的影音市場,所以想請您将我引薦給港城的亞美影音公司的決策人。”
其實她還有個更缺德的想法,就是直接繞過亞美在港城成立小公司,自産自銷。
可歌是有版權的,且需要付錢去買,這無異于增加了她的成本,所以她才想直接同亞美合作。
而且她如果模仿亞美的磁帶技術被發現,萬一亞美發現且聯合其他公司封殺她,那可真就走進絕境了。
亞美是整個港城乃至亞地區的磁帶銷售大戶,跟當下港城流行的很多歌手都有合作。
甚至榮盛手下的藝人也跟亞美有合作,所以才能拿到第一手的經銷商代理權,才會有那回她去磁帶店,榮盛嚣張的威脅。
内地是很大的市場,且潛力不低,榮盛其實也是亞美的股東之一,早些年也想開拓内地市場,也前往内地談過合作,但面都沒見着就被上面拒絕了。
因爲那會兒的内地所宣傳的是吃苦耐勞的文化,像港城的歌曲磁帶都被打成了歪風邪氣,嘗試幾次後都無果,就不得不放棄内地的市場。
“幾年前我也向内地發起過合作邀請,但是效果甚微。即便如今的内地開放了思想,你拿到了合作權,磁帶也未必會暢銷。”
言下之意,會有阻礙。
他将自己是亞美股東的身份,袒露了出來。
林霜降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麽,無非就是怕過内地,貨物被查出來,彙報給組織上,全面封殺。
她喝了口牛奶,不鹹不淡将王牌炸了出去:“可我這回來,是内地上面同意過的,而且如果跟我合作的話,所有貨物的稅會降下6個點。”
這也是她一開始有膽跟霍悅勤叫闆的原因。
6個點,聽起來并不多,可對于大型貨物出口公司來說,她提出的這個條件無疑香饽饽。
霍悅勤這兩年一直開括海外市場,訂單量巨大,如果貨物中轉一下在内地收發,會省一大筆錢。
“林小姐,這話能爲你的話保證嗎?”霍悅勤給她沏了茶,語氣嚴肅了起來。
他在港城收發貨也有稅費優待,可遠不及林霜降所承諾的六個點高,也清楚這恐怕是林霜降同内地達成了什麽條件換來的。
可條件再壞能壞到哪裏去呢?
“如果能,我立刻回公司召開會議,那你能達成的買賣可不止亞美公司的一樁。”
林霜降用濕紙巾擦了擦手,點頭:“我能,但是您想達成其他買賣的話,能不能給我個其他的機會?”
機會?
“什麽機會?”霍悅勤看到了她眼裏的野心,饒有興緻問。
“我不進霍氏學習,但希望您能指點我一年。
林霜降站起身,虛心道。
不進霍氏,是因爲她沒時間,但是他又着實眼饞霍悅勤的人脈。
霍悅勤那裏不清楚她的心思思,一旦他同意,相處中上了心,自然會竭盡全力的替林霜降打算。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道:“林小姐讓我考慮考慮。”
他臨走前,欲言又止提醒道:“林小姐提防點生仔,他這人啊……還是别太信他。”
要不是霍念生是他外甥,早就收拾了。
“否則,恐怕你到時候連什麽時候被賣了都不清楚……”
“舅舅!”
霍悅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不請自進包廂的霍念生打斷了,男人步伐緩慢的走了過來,紳士的開口:“你是不是又在造我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