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别聽我舅舅胡說八道。”
霍念生站在林霜降身邊,撿起桌上沒用過的刀叉挑了塊發糕切了送進嘴裏:“他啊,最愛糊弄人了。”
他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似笑非笑道:“我少年時沒少被糊弄過。”
他試圖爲自己的不阻止張靜萱的行爲辯駁。
霍悅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訓斥的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臨走前叮囑:“生仔,不要拿你以前那套對林小姐。”
“你要是不滿意老頭的安排,我會出面替你回絕。”
陳家是黑大佬出身,想要搭上霍家這樣的老錢世家爲陳家的未來考慮。
而老頭無非看上了霍家在九龍的影響力,想借陳家的手黑白通吃。
霍念生這幾年極速擴張霍氏業務,助長了老頭的野心,甚至想把整個九龍都收入囊中。
可霍念生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六歲孤立無援而任人擺布的少年,眼下的霍念生是頭蟄伏在黑暗裏,一個不開心就會想方設法除掉對手的雄獅。
老頭當年的得到許諾算個屁,隻是口頭承諾,甚至連書面協議都沒有。
霍念生開心了就聽聽,不樂意了就直接送老頭去歸西。
“這事我會自己解決,不勞舅舅費心了。”霍念生将最後一口發糕咽下,笑盈盈回絕了。
當年選擇對他袖手旁觀的人,沒有資格對現在他的任何決策指手畫腳。
林霜降太陽穴脹痛,實在沒有心情聽這兩人翻舊賬,出聲打斷兩人:“霍念生,你大費周章讓我見張靜萱什麽意思?”
她讓沈二催促霍悅勤回去,避免兩人掐起來,自己轉身窩在沙發上了,蔫了蔫看着霍念生。
這人利用她對付張靜萱的事,她還沒跟霍念生計較呢。
“我跟你的合作裏,可不包括替你未來老婆這件事。”
“利用我,你是不是該給我道歉呢。”
她覺得霍念生這脾氣其實挺欠抽的。
霍念生能屈能伸,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戚”了聲:“看過這份文件,你就知道我道歉的誠心了。”
他似乎将對霍悅勤的不滿搬上台面,陰陽怪氣坐在林霜降身邊:“林小姐,明明是我先約的你,也是我下去接的你,結果你卻跟舅舅走了,你說你是不是沒良心。”
“還非得請舅舅指點你,難道就是因爲他資曆老?”
最後這一話他咬得很重,眸裏似乎有什麽情緒在翻湧,晦暗不明,像是心愛的玩具被搶了似的。
林霜降喉嚨疼,無語的揉了揉眉心,服了,沙啞道:“霍念生,你真吵,閉嘴。”
她還真讓這人看看真的沒良心是什麽樣子的。
霍念生給她遞的這份資料是關于榮盛的,上面記錄的全是當年榮盛從榮從舟的手上奪走的資産。
看的她觸目驚心,因爲産業幾乎遍布了大半個港城。
當年的榮從舟哪裏是現在的陳家能比上的,那時候榮從舟才真正能稱是“九龍皇帝”。
霍念生從果盤上撚了顆草莓送進嘴裏,悠悠得交疊起雙腿:“我讓你見張靜萱,是因爲榮盛當年合作的對象之一就是張家,榮盛搶的産業大多數進了張家手裏。”
張家當年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幫派。
林霜降不傻,清楚知道這份資料不是白給的,霍念生對她有企圖,甚至想拿她當手底下最鋒利的那把刀對付張家。
她沉默片刻,吸了吸鼻子,發出的聲音很難聽:“霍念生,你到底想幹嘛?”
此時此刻,她才體會到霍悅勤那句“别太信霍念生”的意思。
霍念生這行爲,說跟張家沒點仇誰信啊?
“我聽世伯說你想開個保镖公司。”霍念生将草莓上的水珠用手帕擦幹淨,遞給林霜降,低頭道:“你先開,然後把這個公司借我玩玩呗。”
玩?
要這麽這麽簡單,何至于讓她特地見張靜萱一面,又把這份資料交給她看呢?
林霜降情緒一上來就拒絕了他的草莓,喉嚨憋得更疼,卻依舊坦然道:“霍生,保镖公司我暫時沒有開的打算,如果你想要 我幫你,那就必須跟我說實話。”
“我想,你是想利用張小姐得到什麽東西,或者對付她背後的人吧?”
否則怎麽會繞這麽大的圈子來勾起她憤怒呢?
就是笃定了她得知了這些事,會爲榮從舟去找榮盛和張家算賬。
她看向一聲不吭的男人,疲憊不堪捏了捏眉心,沒什麽耐心的起身撂下一句話就要走:“霍念生,你要是需要 我幫忙,那就堂堂正正的說,算計我算什麽男人呢?”
“我找陳生還有事要處理,就不陪你胡鬧了。”
他的所作所爲是胡鬧?
霍念生抿唇,眉眼的陰鸷逐漸籠絡了全身,伸手立刻用力拽住她的胳膊,譏諷道:“林小姐,你似乎沒有資格這麽說我吧。”
“你的手段也沒有比我強到哪裏去,你現在的一切哪樣不是算計來的?”
他的力氣太大,扯得渾身無力的林霜降踉跄,直接跌坐回了沙發裏。
她語氣軟綿綿的,試圖掙紮起來:“霍生,我的确想幫你。”
她小臉很認真,不似作假的模樣讓帶了多年面具的霍念生一下子愣住了,他從來沒有處理過林霜降這樣的人。
不等他深入思考分析林霜降是何居心時,再次站起來的林霜降腿還沒邁出去,毫無征兆眼睛一閉,直挺挺的往前面倒去。
“林霜降!”
霍念生英俊的臉上頭一回出現驚慌,連忙伸手将人撈進懷裏,冰冷的指尖碰上林霜降通紅的小臉時,瞬間被燙到了。
———林霜降發燒了。
這個念頭爬上他腦子的時候,身體已經快速做出反應,抱起林霜降就已經沖了出去,怒聲喊:“嘉輝,她發燒了,快去開車。”
而不遠處停着一輛淩志。
早該離開的張靜萱在車裏見到這一幕,憤怒之下雙手死死握緊,咬牙切齒擠出一句:“不要臉的小賤 人!”
果然不是安分的女人,竟敢背着她勾 引霍念生。
她眼裏閃過一抹陰毒,氣急敗壞道:“回霹靂堂,把馬仔都給我喊來!”
直覺告訴她,林霜降不能留了,得趕緊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