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唐栀剛把熬好的冰糖梨水端給秦老太太,就見老太太捂着嘴輕輕咳嗽了兩聲,臉色也比平時蒼白了點。
“奶奶,您是不是着涼了?”唐栀趕緊遞過紙巾,心裏卻悄悄盤算起之前的顧慮——之前借請教蘇爺爺針法的名義去補習班,可繡屏風總有完工的一天,想長期去補習,得找個更穩妥的理由。老太太這聲咳嗽,倒讓她有了主意。
早飯時,唐栀見李秀蓮也在,故意放慢了喝粥的速度,等老太太又咳嗽了一聲,才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奶奶,我昨天聽王嬸說,城西的廣濟寺特别靈驗,好多人去求平安符,回來身體都好了。您最近總咳嗽,我想每周二、周四上午去廣濟寺,給您求個平安符,再替咱們秦家祈福,您看行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孩子,不用這麽麻煩,我就是老毛病了,過兩天就好。”
“不麻煩!”唐栀趕緊說,目光轉向李秀蓮,語氣帶着恭敬,“媽,我也想替您和叔叔、岚岚祈福,求咱們秦家平平安安的。廣濟寺的師傅說,心誠則靈,我多跑幾趟,也是應該的。”
李秀蓮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眼神裏滿是懷疑:“好好的,怎麽突然想起去寺廟了?之前怎麽不說?”
“我也是昨天聽王嬸說的,”唐栀早就想好了說辭,“王嬸說她鄰居家的老太太,之前總咳嗽,去廣濟寺求了平安符,沒幾天就好了。我想着奶奶也這樣,就想去試試,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她特意加重了“孝心”兩個字——在秦家,孝道是頂重要的事,李秀蓮再挑剔,也不能在這件事上反駁,不然傳出去,别人會說她這個當兒媳的不懂事,不孝順婆婆。
果然,李秀蓮的臉色緩和了點,卻還是沒松口:“祈福哪用得着每周去?去一次求個符不就行了?”
“師傅說,祈福要連去七周才管用,”唐栀繼續說,語氣更真誠了,“而且我想順便在寺裏抄抄經文,給奶奶積點功德。媽,您放心,我上午去,中午肯定回來,不會耽誤繡屏風的事,也不會耽誤家裏的活。”
秦津岚坐在旁邊,撇了撇嘴,想說什麽,卻被老太太打斷了:“秀蓮,就讓栀栀去吧。孩子一片孝心,别掃了她的興。我這身體沒事,讓她去求個平安符,我也安心。”
有老太太開口,李秀蓮再也沒法拒絕,隻能勉強點頭:“行,那你就去吧。記住,早點回來,别在路上瞎逛,也别跟不三不四的人說話。”
“謝謝媽!謝謝奶奶!”唐栀趕緊道謝,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了地——這樣一來,每周兩次去補習班的借口,就穩妥了。
飯後,唐栀回房間收拾東西,把高考語文筆記夾在經文冊裏,又裝了點零錢,準備出門。她沒注意到,秦津岚站在走廊拐角,正偷偷拿着手機打電話,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喂,是我,”秦津岚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幫我跟着唐栀,看看她今天去廣濟寺到底幹什麽,是不是真的去祈福,還是去見什麽人。有情況立刻告訴我,别讓她發現了。”
挂了電話,秦津岚冷笑一聲——她才不信唐栀有這麽好心!之前唐栀靠蘇繡得到王夫人贊賞,又靠老太太護着,現在肯定又在耍什麽花樣。她一定要找出唐栀的把柄,讓她在秦家待不下去!
唐栀背着布包走出秦家大門時,陽光剛好驅散了霧氣。她擡頭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氣,腳步輕快地往公交站走——今天是她第一次用祈福的名義出門,也是第一次不用繞去繡品店,能直接去補習班。
她沒發現,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的電動車正慢慢跟着她,騎車的男人戴着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手裏還拿着手機,随時準備拍照。
唐栀走到公交站,等車的時候,還拿出經文冊翻了翻——其實是在看夾在裏面的語文筆記。公交車來了,她快步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心裏滿是期待,完全沒察覺,那輛黑色電動車也跟着公交車的方向,慢慢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