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栀剛把高考英語單詞本藏進繡線盒,房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
秦津岚拎着條粉色裙子,快步走進來,狠狠把裙子摔在書桌上,布料上的水鑽“嘩啦”響了一陣。“唐栀!你給我看看!”她的聲音又急又沖,眼裏滿是怒意。
唐栀吓了一跳,擡頭看向那條裙子——裙擺處勾破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粉色的紗料翻着毛邊,領口的水鑽還掉了兩顆,看着确實可惜。
“這是……”唐栀伸手想碰,被秦津岚一把拍開。
“别碰!這是我托人從國外買的限量款!”秦津岚叉着腰,語氣帶着炫耀,更多的是刁難,“昨天不小心勾破了,你不是會蘇繡嗎?給我修好!要是修壞了,你賠得起嗎?”
李秀蓮這時也走進來,看到裙子,皺了皺眉:“岚岚這裙子,可貴着呢,好幾千塊。唐栀,你可得用心修,别瞎琢磨,要是修不好,司令夫人那邊知道了,還以爲你手藝不行。”
唐栀看着那道破口,心裏清楚——秦津岚根本不是想讓她修裙子,是想找借口挑她的錯,最好能讓她在司令夫人面前出醜,讓夫人知道她的“好手藝”不過是吹牛。
“我試試。”唐栀沒反駁,彎腰撿起裙子,指尖輕輕摸過破口,“這紗料很薄,得用細針細線,不然容易再勾破。”
“你還知道用細針?”秦津岚冷笑一聲,抱着臂靠在門框上,“我可告訴你,三天後我就要穿,你要是修不好,或者修得醜,我饒不了你!”
“知道了。”唐栀把裙子放在床上,沒再理她。
等秦津岚和李秀蓮走後,王嬸端着一盤水果進來,看到床上的裙子,歎了口氣:“這岚岚,明擺着是刁難你。這紗料這麽薄,破口又在裙擺,怎麽修都容易看出來。”
唐栀坐在床邊,拿着裙子翻來覆去看,突然眼睛亮了:“王嬸,您還記得上次蘇爺爺送我的那卷金線嗎?”
“記得啊,怎麽了?”王嬸疑惑地問。
“這破口在裙擺,要是繡個小圖案蓋住,不就看不出來了?”唐栀笑着說,“用金線繡隻蝴蝶,翅膀剛好能蓋住破口,紗料是粉色的,金線配着也好看。”
“這主意好!”王嬸也笑了,“你媽媽以前是不是也這麽教你?繡東西不僅要補好,還要補得好看。”
“嗯。”唐栀點頭,心裏暖了點,“媽媽說,手藝不僅是修補,更是讓東西變漂亮,這樣才不算辜負料子。”
接下來三天,唐栀除了去補習班,其餘時間都在繡蝴蝶。她用最細的針,把金線拆成更細的絲線,一針一線地繡——蝴蝶的翅膀要分層,外層用淺金,内層用深金,這樣才有立體感;觸角要細得像發絲,尾翼還要留一點飄起來的弧度,看着像要飛的樣子。
第三天傍晚,秦津岚準時來取裙子。她一進門就嚷嚷:“唐栀,裙子呢?是不是修得很難看,不敢拿出來了?”
唐栀從衣櫃裏拿出裙子,遞到她面前:“你看看。”
秦津岚伸手抓過裙子,眼神先掃向裙擺——原本的破口處,一隻金線蝴蝶正停在那裏,翅膀上的紋路細得能看清,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金線泛着光,蝴蝶像活的一樣,要從粉色紗料上飛起來。
她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一點點變白,手指緊緊攥着裙子,指節都泛了青。
“這……這是什麽?”秦津岚的聲音發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用金線繡了隻蝴蝶,”唐栀平靜地說,“剛好能蓋住破口,也不影響裙子的樣子。”
李秀蓮這時也過來了,看到裙子上的蝴蝶,眼睛亮了:“哎喲,這蝴蝶繡得真好!比原來還好看呢!唐栀,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秦津岚的臉更白了,她原本想挑錯,想在媽媽面前說唐栀的壞話,甚至想拿着“修壞的裙子”去跟司令夫人告狀,說唐栀名不副實。可現在,裙子不僅沒修壞,還變得更精緻了,她所有的算計都落了空。
更讓她心慌的是——這隻金線蝴蝶,她好像在哪裏見過。去年沈靜雅留在秦家的那本日記裏,夾着一張畫,畫的就是這樣一隻金線蝴蝶,沈靜雅還在旁邊寫着“津銳說,像我”。
唐栀怎麽會繡這個?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秦津岚攥着裙子,手都在抖,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你……你怎麽敢……”
“怎麽了?”唐栀看着她慘白的臉,心裏大概猜到了幾分,卻沒點破,“要是你不喜歡,我再想别的辦法?”
“不用了!”秦津岚突然尖叫一聲,把裙子往床上一扔,轉身就往外跑,腳步慌亂得差點撞到門框。
李秀蓮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皺眉:“這孩子,怎麽回事?唐栀繡得這麽好,她還不樂意了?”
唐栀沒說話,隻是看着床上的金線蝴蝶,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知道,秦津岚的慌亂不是沒原因的,這隻蝴蝶,大概戳中了她心裏的某個秘密。
而這個秘密,或許和沈靜雅有關,和秦津銳有關,也和她在秦家的未來,緊緊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