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栀的房間裏,陽光落在攤開的包裹布上,映着上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物件。小寶趴在床邊,小手扒着布邊,眼睛亮閃閃地盯着那本封面上畫着蝴蝶的繪本:“媽媽,這是給我的嗎?”
“是呀。”唐栀笑着摸了摸他的頭,把繪本遞過去,“你不是說想看蝴蝶的故事嗎?這上面有好多不一樣的蝴蝶。”
小寶抱着繪本,立刻翻到第一頁,指着上面的文字:“媽媽,以後你能給我讀這個嗎?”
“當然能。”唐栀點頭,又拿起旁邊一個羊毛護膝,手指拂過上面細密的針腳——這是給陳老師買的,上次去補習班,她看到老師走路時總揉膝蓋,說冬天一冷就疼。
王嬸端着一杯溫水走進來,看到包裹裏的東西,笑着說:“你想得真周到,給孩子買繪本,給老師買護膝,還有這盒彩色鉛筆,小寶肯定喜歡。”
“小寶之前的蠟筆快用完了,這盒鉛筆顔色多,他能畫更多東西。”唐栀把彩色鉛筆放進包裹,又想起什麽,從繡線盒裏拿出一個小布包,裏面是她攢的兩百塊錢,“這個給陳老師,讓他買點營養品,他總說自己不愛吃肉,怕營養不夠。”
“你呀,就是心太細。”王嬸接過包裹,幫她系好繩子,“我這就去郵局寄了,免得等會兒下雨。”
“麻煩您了,王嬸。”唐栀送她到門口,剛要關門,就看到李秀蓮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裏還拿着個空的菜籃子,顯然是剛從菜市場回來。
“這是要寄什麽?”李秀蓮走到跟前,目光落在王嬸手裏的包裹上,眼神裏帶着審視,“别是寄錯東西了吧?秦家的東西可不能随便往外寄。”
“媽,這是我自己的東西,不是秦家的。”唐栀趕緊解釋,“給小寶買的繪本,還有給我老師寄的護膝。”
“你自己的東西?”李秀蓮冷笑一聲,伸手就去奪包裹,“我看看,别是偷偷把秦家的東西寄回你娘家了。你媽上次還打電話來,說磊磊的學費還沒湊齊,你當女兒的,能不管?”
王嬸想攔,卻被李秀蓮推開:“王嬸,這是我們秦家的家事,你别插手。”
包裹繩被扯斷,裏面的東西散落在地上——繪本、彩色鉛筆、羊毛護膝,還有那個裝着兩百塊錢的小布包。李秀蓮蹲下身,手在東西裏翻來翻去,眼神急切,顯然是在找更多的錢。
“錢呢?”她翻了半天,隻看到那個小布包,打開一看隻有兩百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就寄這麽點錢?你媽要五千塊給磊磊交擇校費,你不知道?你賺了司令夫人那麽多錢,就隻寄兩百塊?”
“這兩百塊是給我老師的,不是給我娘家的。”唐栀彎腰把東西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語氣堅定,“我媽的錢,我不會再給了。上次她要五千,我要是給了,下次她還會要一萬,沒完沒了。這錢是我自己繡屏風賺的,我要花在該花的地方——給小寶買繪本,讓他多讀書;給陳老師買護膝,感謝他教我功課,這些都比給我媽填無底洞強。”
“你說什麽?”李秀蓮的聲音拔高了,手指着唐栀,“你媽養你這麽大,你現在賺了錢,居然不養她?你這是不孝!傳出去,别人會怎麽說我們秦家?說我們教出的媳婦不孝順娘家?”
“媽,孝順不是無條件的縱容。”唐栀站直身體,直視着她的眼睛,“我媽要的不是生活費,是給我弟弟買球鞋、交擇校費的錢。我弟弟都十八歲了,有手有腳,憑什麽要我一個女人養?我之前給過她不少錢,可她從來沒問過我在秦家過得好不好,隻知道要錢。這樣的‘孝’,我做不到。”
王嬸也在旁邊幫腔:“媽,栀栀說得對。她寄的都是正經東西,給孩子買書本是爲了讓孩子好,給老師寄護膝是爲了感恩,沒什麽不對的。再說,栀栀賺的錢,怎麽花是她的自由,不能逼她給娘家寄錢啊。”
李秀蓮被她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看着唐栀手裏的包裹,又想起林蘭芳上次打電話時的抱怨,心裏的算計又冒了出來——她原本以爲,唐栀會乖乖給娘家寄錢,到時候她還能借林蘭芳的手,拿捏唐栀,讓唐栀更聽話。可現在,唐栀居然敢拒絕,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她的眼神慢慢變了,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陰冷的算計,像毒蛇盯着獵物。她盯着唐栀手裏的小布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的錢?在秦家吃的、穿的、住的,哪樣不是秦家的?你繡屏風用的綢緞,是司令夫人送的,可司令夫人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才找你繡的!你的錢,本質上還是秦家的錢!你敢不給你娘家寄,我就打電話告訴你媽,讓她來秦家問問,看看你這個‘孝順女兒’是怎麽當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沉,走廊裏的感應燈被她的動作晃得亮了又暗。
唐栀握着包裹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卻沒再說話。王嬸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别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想拿捏你。”
唐栀點點頭,低頭看向懷裏的小寶——小寶正抱着繪本,用小手輕輕拍她的胳膊:“媽媽,别生氣,小寶會聽話的。”
她心裏一暖,蹲下來抱住小寶,聲音溫柔卻堅定:“媽媽不生氣,媽媽會保護小寶,也會保護我們想保護的東西。”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卻照不進李秀蓮剛才留下的陰冷——唐栀知道,李秀蓮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