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的陽光正好，唐栀趴在木桌上畫設計稿，筆尖在紙上勾勒出淺粉色裙擺，上面要繡的紫藤花剛畫了一半。小寶坐在旁邊的小竹椅上，手裏拿着彩色鉛筆，在紙上塗畫着和媽媽設計稿相似的圖案，嘴裏還小聲念叨：“媽媽，我畫的蝴蝶，能不能也繡在裙子上呀？”

“當然能。”唐栀笑着摸了摸他的頭，“等小寶畫完，媽媽就把它繡在你的小圍裙上。”

王嬸端着一盤洗好的草莓走進來，放在桌上：“快嘗嘗，剛從後院摘的，新鮮着呢。老太太說讓小寶多吃點，補補維生素。”

“謝謝王嬸！”小寶拿起一顆草莓，遞到唐栀嘴邊，“媽媽先吃。”

唐栀張嘴接住，剛想說甜，客廳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緊接着是秦津岚的尖叫：“媽！電話！是哥的助理打來的！”

唐栀的心猛地一沉，手裏的鉛筆“啪”地掉在紙上，洇出一小團墨。她趕緊起身往客廳跑，剛到門口，就聽到李秀蓮帶着哭腔的聲音：“什麽叫重傷？怎麽會受傷？他不是去處理設備故障的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唐栀湊近了聽，是秦津銳的助理小張，語氣慌亂得不成樣子：“李阿姨，您别激動……秦總在邊境礦場，爲了護着技術人員，被掉落的鋼架砸中了……肋骨斷了三根，還傷到了肺部……現在正用急救直升機往首都軍區總醫院送，醫生說……說情況危險，讓家屬趕緊過去……”

“哐當！”

李秀蓮手裏的搪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晃了晃，嘴裏喃喃着“不可能……我的兒……”，眼睛一閉，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媽！”秦津岚尖叫着撲過去，卻沒扶住，隻能眼睜睜看着李秀蓮摔在地上。王嬸趕緊沖過去，跪在地上掐李秀蓮的人中，急得聲音都在抖：“老太太！快！老太太您快來看看！”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從房間裏出來，看到這混亂的場面，臉色也變了，卻還是強撐着鎮定：“别慌！掐人中沒用，快拿速效救心丸！唐栀，你趕緊打急救電話，讓醫院派車來！”

所有人都慌作一團，秦津岚坐在地上哭，王嬸手忙腳亂地找藥，老太太扶着桌子才能站穩。隻有唐栀，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手指有點抖，卻準确地按出了120的号碼。

“喂，急救中心嗎？秦家莊園，有位中年女性突然昏厥，需要急救……對，地址是XX路秦家莊園……麻煩盡快，患者有高血壓病史。”

挂了120的電話，她沒停，又翻出之前記在筆記本上的首都軍區總醫院電話——上次在醫院看到秦津銳的主治醫生，她特意記了下來，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電話接通，傳來護士冷靜的聲音：“您好，軍區總醫院急診科。”

“您好，我想問一下，從邊境轉運過來的患者秦津銳，預計什麽時候能到醫院？他的情況現在怎麽樣？”唐栀的聲音很穩，隻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經攥出了汗。

“秦津銳患者？”護士頓了一下，應該是在查記錄，“急救直升機預計半小時後降落，我們已經安排好胸外科和心内科的醫生待命，患者目前生命體征不穩定，正在進行途中急救。請問您是家屬嗎？可以提前到醫院急診樓等候，需要登記家屬信息。”

“我是他妻子，唐栀。”唐栀報上名字，又确認了一遍等候地點，才挂了電話。

“怎麽樣？津銳怎麽樣了？”老太太走過來，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醫院說半小時後到，已經安排好醫生了。”唐栀扶着老太太坐下，“您别擔心，醫生會盡力的。這裏有王嬸和急救車，我先去醫院等，有消息馬上跟您說。”

“我也去！”秦津岚從地上爬起來，眼睛又紅又腫，“我哥要是有事，我跟他沒完！”

唐栀沒攔着，隻是轉身去花房拿了小寶的外套，又把桌上的設計稿和複習資料收好——不管怎麽樣，她得先把小寶安排好。

小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看着媽媽着急的樣子，小聲問：“媽媽，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唐栀蹲下來，抱着他，聲音盡量溫柔：“爸爸有點不舒服，媽媽去看看他，小寶跟奶奶在家等媽媽，好不好？”

“我想跟媽媽一起去。”小寶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我要去看看爸爸，讓爸爸快點好起來。”

老太太走過來，摸了摸小寶的頭：“讓小寶跟你去吧，有孩子在，津銳說不定能安心點。這裏我看着，等你媽醒了，我再帶她過去。”

唐栀點點頭，牽着小寶的手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王嬸還在給李秀蓮喂水，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望着門口的方向，秦津岚跟在後面，還在小聲哭。

陽光依舊明亮，可整個秦家大院，卻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平靜。唐栀握緊小寶的手，快步往門口走——她不知道秦津銳的傷有多嚴重，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她知道，現在不能慌，她得去醫院，等那個總是冷漠的男人，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