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樓的消毒水味嗆得人喉嚨發緊，唐栀牽着小寶的手，快步往胸外科重症監護室走。走廊裏來往的醫護人員腳步匆匆，監護儀的“滴滴”聲此起彼伏，每一聲都像敲在她心上。

“唐小姐！”秦津銳的助理小張從拐角跑過來，西裝上還沾着泥土和血迹，看到她，眼眶瞬間紅了，“秦總剛送進手術室，醫生說……說肺部出血有點嚴重，還在搶救。”

唐栀的心揪成一團，低頭看了眼小寶——孩子攥着她的手，小臉上滿是緊張，卻沒哭，隻是小聲問：“張叔叔，爸爸會沒事的對不對？”

“會的！肯定會的！”小張趕緊蹲下來，摸了摸小寶的頭，聲音卻沒什麽底氣。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李秀蓮被王嬸扶着，臉色慘白如紙，看到唐栀，原本沒力氣的身體突然來了勁，掙脫王嬸就撲過來：“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我兒子要是有事，我跟你沒完！”

唐栀趕緊把小寶護在身後，往後退了一步：“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生還在手術室，我們該等醫生消息。”

“不是你是誰？”李秀蓮指着她的鼻子，聲音尖利，引來周圍人的側目，“你嫁進秦家，我兒子就沒順過！現在還去邊境受苦，都是被你克的！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給我滾！”

“李阿姨，您别激動，對身體不好。”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沈靜雅提着保溫桶從電梯裏出來，身上穿着精緻的連衣裙，和這滿是消毒水味的醫院格格不入。她走到李秀蓮身邊，輕輕拍着她的背，眼神卻帶着點輕蔑看向唐栀，“唐小姐，我知道你擔心津銳，但李阿姨現在情緒不穩定，你還是先回避一下吧，别再刺激她了。”

唐栀看着沈靜雅——這個隻在照片裏見過的女人，此刻活生生站在面前，語氣裏的優越感藏都藏不住。“我是秦津銳的妻子，他手術，我沒理由回避。”唐栀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退讓，“倒是沈小姐，你和秦津銳早就沒關系了，這裏好像沒你的位置。”

沈靜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複溫柔：“我和津銳是朋友，他受傷，我來看看很正常。不像你，隻會給津銳添麻煩，連照顧他都做不到，還讓他操心。”

“我沒讓他操心！”唐栀忍不住反駁，“我自己繡活賺錢，還在準備高考，沒花秦家一分多餘的錢，更沒給先生添過麻煩！”

“你還敢說？”李秀蓮又激動起來，指着她的袖口，“你整天躲在花房裏，不知道幹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現在我兒子出事，你還有臉提高考？我看你根本就沒把我兒子放在心上！”

“奶奶！”小寶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媽媽沒有！媽媽每天都跟我說，要等爸爸回來，還說要給爸爸繡個平安符！你不能冤枉媽媽！”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保姆的攙扶下慢慢走過來，剛好聽到小寶的話。她瞪了李秀蓮一眼：“少說兩句！津銳還在裏面搶救，你在這裏鬧，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秦家的笑話嗎？”

李秀蓮被老太太的氣場壓住，不敢再喊，卻還是不服氣：“媽，您不知道，她就是個掃把星，我兒子……”

“夠了！”老太太打斷她，目光落在唐栀身上，“唐栀，你留下，跟我一起等。岚岚，你扶你媽去休息室，别在這裏添亂。靜雅小姐，謝謝你來探望，等津銳醒了，我會告訴他的，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沈靜雅沒想到老太太會這麽說，臉上有點挂不住，卻還是笑着點頭：“那我把保溫桶留下，裏面是我炖的燕窩，等津銳醒了能喝。李阿姨，您也别太擔心，我改天再來看您。”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唐栀一眼，轉身離開了。

李秀蓮被秦津岚扶着，不甘心地往休息室走，走之前還狠狠瞪了唐栀一眼：“你最好祈禱我兒子沒事，不然我饒不了你！”

走廊終于安靜下來，老太太拉着小寶的手，往長椅上坐：“小寶，别害怕，爺爺會保佑爸爸的。”

小寶點點頭，靠在老太太身邊，卻還是緊緊攥着唐栀的衣角。唐栀站在旁邊，看着手術室緊閉的門，心裏像壓了塊石頭——她和秦津銳雖是名義夫妻，可聽到他重傷的消息，還是忍不住擔心。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疲憊地走出來：“誰是秦津銳的家屬？”

“我是！我是他母親！”李秀蓮從休息室沖出來，抓住醫生的手，“我兒子怎麽樣？沒事吧？”

醫生歎了口氣：“手術很成功，暫時脫離危險，但還需要進重症監護室觀察，家屬可以輪流進去探望，每次隻能一個人，時間别太長。”

衆人松了口氣，跟着護士往重症監護室走。到了門口，李秀蓮第一個想進去，卻被護士攔住：“患者剛醒，情緒不太穩定，你們誰進去？”

“我去！”李秀蓮剛要邁腿，重症監護室裏突然傳來微弱的聲音，透過門縫飄出來，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裏：

“讓她……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秀蓮的動作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唐栀——秦津銳剛醒，第一個要見的，竟然是這個她處處刁難的兒媳婦。唐栀也愣了，随即反應過來，對護士說：“我進去，麻煩您了。”

她輕輕推開重症監護室的門，身後傳來李秀蓮不甘的冷哼，卻沒再阻攔。走到病床前，看着插着管子、臉色蒼白的秦津銳，唐栀的喉嚨突然有點發緊，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