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餐桌旁的議論聲,像被掐斷的弦,突然停了。秦津銳扶着唐栀的肩膀站起來時,椅腿在地闆上劃出輕微的聲響,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他沒看臉色難堪的李秀蓮,也沒管攥着桌布的秦津岚,目光掃過滿座親戚,聲音沉穩卻帶着不容錯辨的力量:“剛才大家也看到了,唐栀的錢,是她憑手藝賺的,是她熬夜畫設計稿、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每一分都幹淨。”
三姑婆剛想點頭附和,就見秦津銳伸手,輕輕把唐栀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動作自然又護着人:“我秦津銳的妻子,不是靠秦家吃飯的附庸,也不是任人指責的對象。她有自己的本事,有自己的夢想,我支持她做設計,支持她考大學,誰也别想攔着。”
“津銳!”李秀蓮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碟震得叮當響,“你怎麽能這麽說?她是秦家的媳婦,就該守秦家的規矩,哪能整天往外跑,抛頭露面做什麽設計師?”
“秦家的規矩,是待人真誠,不是苛待家人。”秦津銳回頭看她,眼神冷得讓李秀蓮不敢再說話,“唐栀沒做錯任何事,反倒是媽,沒查清楚就說她偷錢,還想送她去派出所,這不是規矩,是蠻不講理。”
滿座親戚都沒敢出聲。二叔公悄悄拉了拉二嬸的袖子,眼神裏滿是驚訝——以前秦津銳對李秀蓮雖有意見,卻從沒這麽直接反駁過,更沒這麽護着唐栀。表哥推了推眼鏡,看着秦津銳攬着唐栀的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津銳,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湯?”秦津岚不甘心,又喊起來,“她就是想借着你,在秦家站穩腳跟,然後往外跑!”
“岚岚,閉嘴。”秦津銳的聲音沒提高,卻帶着威嚴,“唐栀想站穩腳跟,靠的是自己的設計,不是我。你要是再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她,以後就别再跟我說話。”
秦津岚被怼得眼圈發紅,卻不敢再開口,隻能氣鼓鼓地坐下,手裏的筷子被捏得咯咯響。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咳——沈靜雅提着個果籃站在那裏,臉上還帶着慣常的溫柔笑容,眼神卻快速掃過秦津銳和唐栀相靠的身影,像被針紮了一下。她是李秀蓮偷偷請來的,想讓她“幫着說話”,沒想到剛進門,就聽到秦津銳的宣言。
“津銳,我聽說今天家宴,特意來看看你。”沈靜雅強壓着心裏的不舒服,走上前,把果籃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唐栀身上,“唐小姐,剛才的事我也聽說了,恭喜你洗清誤會,沒想到你這麽能幹,還會設計衣服。”
唐栀沒接話,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秦津銳卻開口,語氣帶着點疏離:“靜雅,謝謝你來探望,不過家宴快結束了,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沈靜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悄悄攥緊了果籃的提手。她看着秦津銳護着唐栀的樣子,看着滿座親戚對唐栀明顯好轉的态度,心裏那點僞裝的溫柔,終于繃不住了——她原本以爲,秦津銳對唐栀隻是“名義上的維護”,沒想到他會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唐栀是“他的妻子,不是附庸”,這等于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我……我再坐會兒吧,陪阿姨說說話。”沈靜雅的聲音有點發緊,指尖掐進玻璃杯壁,指節泛白,杯中的果汁晃出了邊,她卻沒察覺。她的眼神落在唐栀身上,不再是之前的輕蔑,而是藏不住的恨意——這個農村女人,不僅搶了她的位置,還讓秦津銳對她這麽上心,她怎麽能甘心?
秦津銳也察覺到了沈靜雅的不對勁,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讓她走,三姑婆卻先說話了:“靜雅啊,你也看到了,津銳和唐栀好好的,你要是沒事,就先回去吧,我們親戚間還有點事要聊。”
三姑婆這話,等于下了逐客令。沈靜雅知道再待下去也沒意義,隻能勉強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津銳,你好好休養,阿姨,我改天再來看你。”
她轉身離開時,腳步有點亂,走到門口還差點撞到門框,卻沒回頭。唐栀看着她的背影,清楚地看到她攥緊的拳頭,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沈靜雅的恨意,她看得分明。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二叔公打破沉默,端起酒杯看向秦津銳和唐栀,“津銳,唐栀,我敬你們一杯。唐栀啊,你這本事,叔佩服,以後有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是啊,弟妹,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别見外。”表哥也端起酒杯,“你設計的衣服要是上市了,跟我說一聲,我讓單位的同事都去買。”
親戚們紛紛端起酒杯,态度從之前的質疑變成了真誠的接納。李秀蓮坐在角落裏,看着這一幕,心裏又氣又無力,卻再也不敢說一句反對的話。秦津岚更是低着頭,連筷子都沒敢動。
秦津銳握着唐栀的手,輕輕捏了捏,眼神裏帶着安撫和驕傲:“别擔心,有我在。”
唐栀擡頭看他,點了點頭,心裏暖得發疼。她知道,秦津銳的這句話,這一個動作,徹底改變了她在秦家的地位——從一個“可有可無的名義媳婦”,變成了被他護着、被親戚認可的“秦家少奶奶”,也讓那些想欺負她的人,再也不敢輕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