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東西?”
唐栀的眉梢輕輕一挑。
她看向老周,眼神裏沒什麽波瀾。
“放了什麽?”
老周的身子還在抖。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擡頭看沈靜雅。
“我……我不清楚具體是什麽。”
“沈小姐隻說,是能讓您背黑鍋的東西。”
“還說……放在您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裏。”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又是一陣騷動。
李總皺緊眉頭:“沈靜雅,你竟然還做了這種事?”
王助理也忍不住開口:“唐姐的抽屜平時都鎖着,你怎麽進去的?”
沈靜雅的臉徹底垮了。
她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眼淚從指縫裏滲出來,混着絕望的嗚咽。
“是……是我找行政拿的備用鑰匙……”
“我就是……就是想讓她出個醜……”
“我沒想真的害她……”
“沒想害她?”
秦津銳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他走到沈靜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僞造照片栽贓,偷偷放東西構陷。”
“這叫沒想害她?”
沈靜雅猛地放下手。
她擡頭看秦津銳,眼裏滿是瘋狂的祈求。
“秦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我見不得你對唐栀好……”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原諒你?”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
沈父沈母快步走了進來。
沈父穿着灰色中山裝,臉色鐵青。
沈母跟在後面,臉上滿是尴尬和急切。
“靜雅!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沈父一把抓住沈靜雅的胳膊,用力拽了她一下。
“我們沈家的臉,都被你丢盡了!”
沈靜雅被拽得一個趔趄。
她看着沈父,眼淚掉得更兇了。
“爸!我不是故意的!是唐栀她……”
“你還敢怪别人!”
沈父厲聲打斷她。
“秦總都把事情跟我說了!”
“僞造證據,诋毀同事,還想構陷秦總的人!”
“你知不知道,就你這點心思,差點讓我們沈家跟秦氏的合作黃了!”
沈母連忙上前打圓場。
她對着秦津銳連連點頭,語氣卑微。
“秦總,實在對不起,是我們沒教好女兒。”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見識。”
“我們一定好好管教她,給您和唐小姐賠罪。”
秦津銳沒看沈母。
他的目光落在沈父身上,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沈先生,道歉就不必了。”
“沈靜雅僞造證據,已經違反了公司規定。”
“人事部會按流程解除合同。”
“另外,她試圖構陷唐栀,我們會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沈父的臉色更沉了。
他知道秦津銳的脾氣。
這話一出,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他狠狠瞪了沈靜雅一眼,對秦津銳道:“秦總放心,這件事我們不會就這麽算了。”
“回去我就把她關起來,讓她好好反省!”
“至于法律責任……該怎麽承擔,我們沈家絕不推脫。”
說完,他對身後跟着的兩個保镖使了個眼色。
“把小姐帶回去。”
兩個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靜雅的胳膊。
沈靜雅掙紮着,尖叫着。
“我不回去!爸!我不回去!”
“秦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唐栀!你幫我求求情啊!”
她轉頭看向唐栀,眼神裏滿是哀求。
唐栀隻是靜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眼神裏沒有同情,也沒有怨恨,隻有一片平靜。
沈靜雅見唐栀不回應,掙紮得更厲害了。
“你們放開我!我不回去!”
“秦津銳!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喜歡你這麽多年!”
“唐栀!你這個賤人!是你搶了我的位置!”
這話剛說完,沈父擡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沈靜雅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紅了一片。
她愣住了,眼淚也停了。
難以置信地看着沈父。
“爸……你打我?”
“我不打你,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沈父氣得手都在抖。
“還不快把她帶走!别在這丢人現眼!”
保镖不敢再耽誤,架着沈靜雅就往外走。
沈靜雅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
她被架着經過唐栀身邊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着唐栀。
之前的哀求、絕望全都消失了。
眼裏隻剩下怨毒的光芒,像淬了毒的刀子。
她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卻像在嘶吼。
像在說:唐栀,我絕不會放過你。
像在說:今天我受的苦,總有一天我會加倍還給你。
唐栀迎着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隻是在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沈靜雅被保镖強行拖了出去。
走廊裏,她的哭喊聲和咒罵聲漸漸遠去。
會議室裏終于安靜下來。
沈父深吸一口氣,再次對秦津銳道歉。
“秦總,實在抱歉,讓您和各位見笑了。”
“關于我們兩家的合作,還希望您能……”
“合作的事,”秦津銳打斷他,“等沈先生把家裏的事處理好,我們再談。”
這話雖然沒把話說死,卻也透着明顯的疏離。
沈父心裏一沉,知道合作的事怕是要懸了。
他隻能讪讪地點點頭,帶着沈母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李總看着空蕩蕩的門口,輕輕歎了口氣。
“秦總,沒想到沈小姐竟然這麽極端。”
“還好你早有準備,不然唐小姐這次可就麻煩了。”
唐栀看向秦津銳,眼裏帶着一絲疑惑。
“你什麽時候開始查她的?”
秦津銳轉頭看她,冰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
“上周,我看到她偷偷跟着你去了服裝廠。”
“我怕你出事,就讓助理去查了查。”
“沒想到她真的動了歪心思。”
張廠長這時也走上前,對着唐栀笑了笑。
“唐小姐,實在對不住,之前老周給您添了麻煩。”
“我們廠以後一定嚴加管理,絕不讓這種事再發生。”
唐栀搖搖頭,語氣溫和。
“張廠長不用道歉,這事跟你沒關系。”
“是沈靜雅自己的問題。”
老周站在一邊,臉上滿是愧疚。
他走到唐栀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唐小姐,對不起,我不該聽沈小姐的話,幫她騙您。”
“您要是有什麽氣,就沖我來,别連累我們廠。”
唐栀看着他,輕輕點頭。
“我知道你是被她利誘了,也主動坦白了情況。”
“這事我不怪你,你以後好好做事就行。”
老周連忙道謝,眼裏滿是感激。
秦津銳看了看時間,對衆人道:“今天的事耽誤大家時間了。”
“會議暫停,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後續的事,我會讓助理跟大家對接。”
衆人紛紛點頭,陸續走出了會議室。
很快,會議室裏就隻剩下秦津銳和唐栀兩個人。
秦津銳走到唐栀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他用掌心裹着,慢慢暖着。
“吓到了嗎?”
唐栀搖搖頭,擡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有你在,我沒什麽好怕的。”
秦津銳看着她的笑,心裏的冷意徹底散去。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
“以後不管出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絕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
唐栀靠在他的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得像一層薄紗。
隻是誰也沒注意,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會議室的門。
眼裏的怨毒,比剛才的沈靜雅,還要濃烈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