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廳裏的紅綢還挂着。
卻沒了半分喜慶氣。
賓客們三三兩兩站着。
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蚊子群。
桌上的奶油蛋糕沒動過。
水果拼盤的冰塊化了水。
濕了雪白的桌布。
李秀蓮站在角落。
手裏攥着繡花手帕。
指尖把布料捏得發皺。
她剛才聽到了會議室的動靜。
沈靜雅被拖走時的尖叫。
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有人朝她看過來。
眼神裏帶着探究和嘲諷。
她連忙别過臉。
強裝鎮定地整理了下衣襟。
“李管家,”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是家裏的老仆人張媽。
張媽跟着秦家幾十年。
說話直來直去。
“上周三,你讓我去行政部拿唐小姐辦公室的備用鑰匙。”
“說要檢查電路安全,是不是真的?”
李秀蓮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轉頭看張媽。
眼神裏帶着警告。
“張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什麽時候讓你拿鑰匙了?”
張媽冷笑一聲。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
“這是你給我的字條。”
“上面還有你的簽名,你要看看嗎?”
周圍的賓客立刻圍了過來。
目光都落在那張紙條上。
李秀蓮的臉瞬間白了。
她伸手想搶。
張媽往後退了一步。
“李管家,你别急啊。”
“我還沒說,你拿了鑰匙後,去了唐小姐辦公室半個多小時。”
“說是檢查電路,可我看你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小盒子。”
“你胡說!”
李秀蓮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那是幫唐小姐整理東西!”
“秦總都知道!”
“哦?我怎麽不知道?”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秦津銳扶着秦老太太走了進來。
老太太穿着暗紅色旗袍。
領口綴着珍珠扣。
手裏拄着龍頭拐杖。
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李秀蓮看到老太太,腿一軟。
差點跪下去。
“老……老太太……”
秦老太太沒看她。
目光掃過滿廳的賓客。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今天是我的壽宴。”
“本想圖個熱鬧,沒想到鬧成了笑話。”
賓客們都安靜下來。
沒人敢說話。
連呼吸都放輕了。
“李秀蓮,”老太太終于開口。
語氣裏滿是失望。
“你在秦家做了二十年管家。”
“我一直以爲你穩重可靠。”
“沒想到你竟然幫着外人,害自己家裏人。”
李秀蓮連忙跪下來。
膝蓋砸在地闆上,發出悶響。
“老太太,我沒有!”
“是張媽看錯了!我真的隻是檢查電路!”
“沈小姐的事,我一點都不知道!”
“不知道?”
老太太冷笑一聲。
朝旁邊的助理擡了擡下巴。
助理立刻拿出一個平闆。
屏幕上是聊天記錄。
“這是你和沈靜雅的微信聊天。”
“上周二,你跟她說‘鑰匙已經拿到,随時可以動手’。”
“上周四,你說‘唐栀辦公室的東西放好了,沒人發現’。”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闆上敲了敲。
“咚”的一聲,震得人心慌。
“這些,你也要說不知道?”
李秀蓮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盯着平闆上的聊天記錄。
嘴唇哆嗦着。
說不出一句話。
那些聊天記錄,是她删過的。
怎麽會被找出來?
她擡頭看秦津銳。
秦津銳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瞬間明白。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不知道”。
他們早就查到了。
“老太太,我錯了!”
李秀蓮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我是被沈靜雅騙了!她說隻是跟唐小姐開個玩笑!”
“我不該信她!我不該幫她!”
“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秦老太太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裏沒了一絲溫度。
“機會?”
“你幫着外人放東西害唐栀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機會?”
“你看着沈靜雅拿假照片栽贓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機會?”
“秦家容不下你這種吃裏扒外的人。”
她頓了頓,對旁邊的管家說。
“把管家印拿過來。”
老管家連忙遞上一個紫檀木盒子。
裏面放着枚黃銅印章。
是秦家管家權的象征。
老太太接過盒子,放在桌上。
“從今天起,李秀蓮不再是秦家的管家。”
“家裏的事,暫時由張媽負責。”
張媽連忙上前。
對着老太太鞠躬。
“謝謝老太太信任。”
李秀蓮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知道,管家印沒了。
她在秦家的地位,就徹底沒了。
“老太太……”
她還想要求情。
老太太卻沒給她機會。
“還有,”老太太的聲音更冷了。
“你害唐栀,壞了秦家的規矩。”
“罰你去家廟思過。”
“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家廟半步。”
“家廟?”
李秀蓮猛地擡頭。
眼裏滿是絕望。
秦家的家廟在深山裏。
偏僻得很。
去了那裏,跟被囚禁沒什麽兩樣。
“老太太,我不去!”
“我在秦家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不能這麽對我!”
老太太的拐杖又敲了敲地闆。
“苦勞?”
“你的苦勞,就是幫着外人害自己人?”
“把她帶下去。”
兩個保镖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李秀蓮。
李秀蓮掙紮着。
尖叫着。
“我不去!老太太!你不能這麽對我!”
“秦津銳!唐栀!你們幫我求求情啊!”
她轉頭看向秦津銳和唐栀。
秦津銳扶着老太太,沒看她。
唐栀站在一邊,眼神平靜。
沒有絲毫同情。
李秀蓮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
她看着周圍的人。
賓客們的眼神裏滿是冷漠。
家裏的仆人都低着頭,沒人敢看她。
她突然明白。
她在秦家的二十年。
那些所謂的“地位”,所謂的“信任”。
在她做出背叛的事那一刻。
就全都沒了。
保镖架着她走到門口。
她的腿突然沒了力氣。
“撲通”一聲。
癱倒在地上。
保镖想拉她起來。
她卻擺了擺手。
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闆。
嘴裏喃喃地說。
“不用了……”
“我輸了……”
“徹底輸了……”
是啊。
她輸了。
輸給了唐栀。
輸給了秦津銳。
更輸給了自己的貪心和愚蠢。
她以爲幫沈靜雅能撈到好處。
以爲能把唐栀趕出秦家。
沒想到最後。
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保镖還是把她架了起來。
拖着她往外走。
她的目光落在老太太手裏的管家印上。
那枚她守護了二十年的印章。
如今,再也跟她沒關系了。
壽宴廳裏。
老太太看着李秀蓮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輕輕歎了口氣。
對賓客們道:“讓大家見笑了。”
“今天的事,我替秦家給大家賠個不是。”
賓客們連忙擺手。
“老太太客氣了。”
“是李秀蓮自己做錯了事,跟您沒關系。”
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唐栀走到老太太身邊。
輕輕握住她的手。
“奶奶,别氣壞了身子。”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眼裏露出一絲溫和。
“沒事,奶奶不氣。”
“有你在,奶奶放心。”
秦津銳站在一邊。
看着她們祖孫倆。
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壽宴雖然鬧成了笑話。
但該解決的人,都解決了。
以後,再也沒人能欺負唐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