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廳的燈滅了大半。
隻剩幾盞壁燈亮着。
暖黃的光落在滿地狼藉上。
仆人正彎腰收拾餐具。
瓷盤碰撞的聲音很輕。
混着窗外的晚風,倒有了幾分甯靜。
唐栀站在窗邊。
手裏捧着一杯溫茶。
茶葉在杯底沉着。
她看着樓下的賓客陸續上車。
車燈劃破夜色,漸漸遠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秦津銳。
他遞過來一條淺灰色毯子。
“夜裏涼,披着。”
唐栀接過毯子,裹在肩上。
指尖碰到他的手,溫溫的。
“都走了?”她問。
“嗯,張媽送最後一位客人到門口了。”
秦津銳站在她身邊,看向窗外。
“今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唐栀搖搖頭,笑了笑。
“沒什麽委屈的。”
“倒是你,早就查到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秦津銳轉頭看她,眼裏帶着笑意。
“想看看你冷靜分析的樣子。”
“果然沒讓我失望。”
唐栀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
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就知道捉弄我。”
秦津銳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
“以後不捉弄了。”
“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
“咳咳。”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兩人回頭看。
秦老太太坐在沙發上。
手裏拄着龍頭拐杖。
正看着他們,眼裏帶着笑意。
唐栀的臉微微一紅。
連忙抽回手,走到老太太身邊。
“奶奶,您怎麽還沒去休息?”
老太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過來坐,陪奶奶說說話。”
唐栀坐下,秦津銳也在另一邊坐下。
老太太看着唐栀,眼神溫和。
“今天在會議室,你指出照片破綻的時候。”
“奶奶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唐栀有些不好意思。
“奶奶,我隻是做了該做的。”
“要是沒有津銳提前設局,我也沒辦法這麽快澄清。”
“他那是應該的。”
老太太哼了一聲,看向秦津銳。
“你小子,早就查到李秀蓮和沈靜雅勾結。”
“卻不跟我說實話,還讓我擔心了好幾天。”
秦津銳無奈地笑了笑。
“奶奶,我是怕您知道了,氣壞身子。”
“畢竟是您的壽宴,不想掃了您的興。”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
“你啊,就是這點心思多。”
“不過還好,事情解決了。”
她頓了頓,看向唐栀。
“之前李秀蓮在你辦公室放了東西。”
“是什麽?查到了嗎?”
唐栀點頭。
“是一份假的合同。”
“上面模仿我的簽名,想讓我背上挪用公款的罪名。”
老太太的臉色沉了沉。
“這個李秀蓮,真是心狠手辣。”
“還好津銳提前讓助理把東西換了。”
唐栀愣了愣,看向秦津銳。
秦津銳點頭。
“上周我查到李秀蓮要動手。”
“就讓助理去你辦公室,把假合同換成了空白紙。”
“所以那天我去辦公室,沒找到任何東西?”
唐栀恍然大悟。
秦津銳嗯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
“總不能真讓你受委屈。”
老太太看着兩人的互動,嘴角勾起笑意。
“看到你們這樣,奶奶就放心了。”
她伸出手,先握住唐栀的手。
唐栀的手很軟,帶着點涼。
老太太用掌心暖着。
又看向秦津銳,示意他伸手。
秦津銳乖乖伸出手。
老太太把他的手,放在唐栀的手上面。
兩人的手緊緊貼在一起。
唐栀的臉又紅了。
秦津銳卻攥得更緊了。
老太太看着他們交握的手,眼神裏滿是欣慰。
“奶奶活了這麽大年紀。”
“見過太多夫妻離心,家宅不甯的事。”
“秦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一家人同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之前我還擔心,你們倆年輕,會有矛盾。”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唐栀,你聰明、冷靜,能幫津銳穩住局面。”
“津銳,你有擔當,能護着唐栀。”
唐栀看着老太太,心裏暖暖的。
“奶奶,謝謝您。”
“我會好好和津銳過日子,不讓您擔心。”
秦津銳也點頭。
“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唐栀,守好秦家。”
老太太笑了,拍了拍他們的手。
“好,好。”
“奶奶老了,管不了太多事了。”
“以後秦家的事,你們多擔着點。”
她松開手,靠在沙發上。
眼神望向窗外的夜色。
聲音輕卻清晰。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以後的路,你們自己走。”
唐栀和秦津銳對視一眼。
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了堅定。
秦津銳握緊她的手。
“我們會的。”
唐栀也點頭,嘴角帶着笑意。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
落在三人身上。
暖黃的燈光,溫和的月色。
映得整個客廳,滿是溫馨。
這時,張媽端着一碗銀耳羹走進來。
“老太太,唐小姐,秦總。”
“剛炖好的銀耳羹,你們嘗嘗。”
老太太接過碗,喝了一口。
“嗯,還是你炖的合我口味。”
張媽笑了笑。
“您喜歡就好,我明天再給您炖。”
唐栀也接過一碗。
溫熱的銀耳羹滑進喉嚨。
甜而不膩。
秦津銳看着她,眼裏滿是溫柔。
“慢點喝,别燙着。”
唐栀點頭,小口小口地喝着。
老太太看着他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風波過後的秦家。
沒有了勾心鬥角,沒有了算計。
隻剩下滿滿的平靜和溫馨。
這樣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