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的台燈調至最暗，暖黃的光裹着夜風，落在唐栀和秦津岚身上。唐栀把剛泡好的紅糖水推到小姑子面前，看着她凍得發紅的指尖，輕聲說：“先喝點暖身子，路上肯定沒顧上吃東西。”

秦津岚捧着搪瓷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眼眶卻突然紅了：“二嫂，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家裏人都在爲我操心，我卻跑出來給你添麻煩。”

唐栀坐在她身邊，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是他們沒問過你想要什麽。你想考大學，想有自己的人生，這一點都不丢人。”

這話像顆石子，砸在秦津岚心裏。她放下杯子，眼淚掉了下來：“可是爺爺說，女孩子讀再多書也沒用，不如找個好人家嫁了。我跟他們争，他們卻說我被外面的風氣帶壞了，還說……還說你把我帶得心思野了。”

唐栀的心頓了頓，想起白天秦母在電話裏的話，想起老太爺對自己的不滿，輕輕歎了口氣：“他們那代人，想法跟我們不一樣，總覺得安穩最重要。但日子是自己過的，好不好隻有自己知道。”

“二嫂，你跟二哥也會這樣嗎？”秦津岚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二哥總是忙着工作，很少回家，你一個人扛着公司，還要照顧念念和家裏，你會不會覺得累？”

唐栀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她，指尖觸到自己冰涼的手背，才發覺自己也沒比小姑子好多少。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累啊，怎麽不累？上次公司設計被偷，我在廣州跟霍宴森周旋，晚上回到酒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給你二哥打電話，他要麽在執行任務，要麽就是說‘再等等’，我有時候也會想，這樣的日子，到底值不值得。”

秦津岚愣住了，她一直覺得二嫂是個特别厲害的人，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能把家裏照顧得妥妥帖帖，卻沒想到她也有這麽多委屈。

“那……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秦津岚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我聽張嬸說，有人給你寄了二哥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的照片，是不是真的？”

唐栀的指尖攥緊了衣角，那張照片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是真的，照片上他在給沈靜雅披外套，角度拍得像擁抱。後來我才知道，是霍宴森故意寄給我的，想挑撥我跟你二哥的關系。”

“這個霍宴森也太壞了！”秦津岚氣得攥緊拳頭，“還有沈靜雅，她明明知道二哥有家庭，爲什麽還要跟二哥走那麽近？”

“她是你二哥的證人，你二哥保護她是工作。”唐栀歎了口氣，“我知道是誤會，可心裏還是會難過。你二哥從來沒跟我解釋過這些，他總說任務涉密，不能說，可他不知道，有時候一句解釋，比什麽都重要。”

秦津岚看着唐栀疲憊的臉，看着她眼底的紅血絲，突然覺得很心疼。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唐栀的手：“二嫂，你别這麽委屈自己。如果二哥總是讓你難過，如果秦家總是讓你受委屈，這樣的男人和家庭，不要也罷！”

唐栀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麽東西戳中了心口。她從來沒想過“不要”這兩個字，她一直覺得，隻要等任務結束，隻要跟秦津銳好好談談，一切都會好起來。可現在，從秦津岚嘴裏聽到這句話，她突然覺得，或許自己真的可以不用這麽堅持。

“我……”唐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秦津岚連忙幫她擦眼淚，聲音軟了些：“二嫂，我不是讓你跟二哥分開，我是覺得，你不能總是一個人扛着。你要跟二哥說你的委屈，跟他說你的想法，如果你說了，他還是不理解你，那才是真的不值得。”

唐栀點了點頭，心裏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出口。她靠在秦津岚肩上，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這些天的壓力、焦慮、委屈，在這一刻，終于全部釋放了出來。

秦津岚輕輕拍着她的背，小聲安慰：“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以後有我呢，我幫你跟二哥說，幫你跟家裏人說，我們倆是一夥的，誰也不能欺負你。”

哭了很久，唐栀才慢慢平靜下來。她擦幹眼淚，看着秦津岚，笑了笑：“謝謝你，岚岚。有你在，我心裏踏實多了。”

“我們是姑嫂，本來就該互相幫忙。”秦津岚也笑了，“對了，二嫂，你說我考大學的事，真的能行嗎？我高中成績不算特别好，而且我已經一年沒看書了。”

“當然能行！”唐栀的眼神變得堅定，“我幫你找複習資料，找老師輔導，隻要你肯努力，肯定能考上。你想去哪個城市上大學？想學什麽專業？”

提到大學，秦津岚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去北京，想學中文系，我喜歡寫東西，想以後能寫出自己的故事。”

“北京好，中文系也很好。”唐栀點點頭，“我們從現在開始準備，還有半年時間，來得及。”

兩人聊到很晚，從考大學的複習計劃，到公司裏的事，再到秦津銳的任務，無話不談。唐栀把自己跟霍宴森周旋的事，把陳耀東的危險，都跟秦津岚說了。秦津岚也把家裏的矛盾，把自己對未來的想法，都告訴了唐栀。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唐栀看着身邊的秦津岚，心裏突然覺得，或許這次秦津岚的到來，不是麻煩，而是上天給她的禮物。

“岚岚，”唐栀輕聲說，“以後我們就是同盟了，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都一起面對，好不好？”

秦津岚用力點頭：“好！我們是姑嫂同盟，一起對抗那些不讓我們好過的人，一起實現我們的夢想！”

兩人相視一笑，心裏的陰霾都散了些。唐栀知道，接下來的路還是會很難走，霍宴森的陰謀，陳耀東的危險，秦家的不滿，都還在等着她。但現在，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有秦津岚這個同盟，有支持她的朋友，她有勇氣面對所有的困難。

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氣，心裏暗暗發誓：“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岚岚，保護好公司，等秦津銳抓住陳耀東，我要跟他好好談談，要讓他知道我的委屈，我的想法。如果他還是不理解我，那我也不會再委屈自己了。”

秦津岚也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二嫂，今天我們去買複習資料吧？我想早點開始複習，早點實現我的夢想。”

唐栀點點頭，笑着說：“好，我們現在就去。不僅要買複習資料，還要去吃廣州最好吃的早茶，犒勞一下我們自己。”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酒店房間。陽光正好，街上已經熱鬧起來，充滿了煙火氣。唐栀看着身邊充滿活力的秦津岚，心裏滿是希望。她知道，隻要她們姑嫂同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就沒有實現不了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