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咔嗒”一聲輕響,秦津銳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客廳裏隻開了盞小夜燈,昏黃的光裏,唐栀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一個帆布包,頭發上還沾着夜露的潮氣。
“唐栀?”秦津銳的聲音發顫,往前邁了兩步,又不敢靠太近,“你……你回來了?念念呢?”
唐栀沒說話,換了鞋走進來,将帆布包放在玄關櫃上。她的臉色很平靜,眼底沒有波瀾,隻有一絲掩不住的疲憊,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念念在我媽那邊,我讓我媽幫忙照看幾天。”她走到客廳,在秦津銳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從包裏拿出兩份折疊整齊的文件,輕輕放在茶幾上,“我們談談吧。”
秦津銳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心裏莫名發慌。他看着唐栀:“你想談什麽?是關于……錄音帶的事嗎?我可以跟你解釋,那是沈靜雅故意剪輯的,我答應她‘保護’,隻是爲了讓她配合作證,我跟她之間沒有任何别的關系。”
“我知道。”唐栀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冷靜,“曉梅已經跟我說了,局裏也把沈靜雅的證詞副本寄給我了。我知道你是爲了任務,知道你沒有對不起我。”
秦津銳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已經知道了真相。他松了口氣,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見唐栀指了指茶幾上的文件:“這兩份文件,你看看吧。”
秦津銳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封面上寫着“南北服裝品牌合作意向書”,甲方是“風尚”,乙方是“栀美”,落款處簽着唐栀和霍宴森的名字,日期是三天前。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攥緊文件:“你跟霍宴森合作了?你忘了他跟陳耀東的關系了嗎?他不是好人,你怎麽能跟他合作?”
“他是跟陳耀東有過合作,但現在陳耀東被抓了,他的公司需要新的合作夥伴。”唐栀的聲音很平靜,“而且,他能給‘栀美’帶來資源和渠道,能讓我們的設計賣到全國,甚至海外。這是我想要的,也是‘栀美’需要的。”
“可他之前偷了我們的設計,還惡意競争,你怎麽能原諒他?”秦津銳的聲音提高了些,“你跟他合作,就不怕他再耍手段,把‘栀美’吞掉嗎?”
“我沒原諒他,隻是選擇跟他合作。”唐栀看着他,眼神堅定,“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我跟他簽了詳細的合作協議,明确了雙方的權利和義務,他耍不了手段。而且,我需要這個機會,讓‘栀美’發展得更好。”
秦津銳看着她,突然覺得很陌生。眼前的唐栀,不再是那個會跟他撒嬌、會依賴他的女人,而是一個有自己想法、有自己野心的企業家。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唐栀又指了指另一份文件:“你再看看這個。”
秦津銳拿起第二份文件,封面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字像針一樣,紮在他眼裏。他的手開始發抖,手指捏着文件邊緣,幾乎要把紙捏破。
“你……你要跟我離婚?”他的聲音沙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爲什麽?我們不是已經解開誤會了嗎?你爲什麽還要跟我離婚?”
“誤會解開了,但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唐栀的聲音軟了些,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在廣州的那些日子,我一個人面對霍宴森的壓迫,一個人處理公司的危機,一個人擔心你的安全,我已經習慣了自己扛着所有事。我發現,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很好,‘栀美’也能發展得很好。”
“可我們還有念念!”秦津銳的聲音帶着哀求,“念念不能沒有爸爸,我們不能讓她在單親家庭裏長大!唐栀,我們再試試好不好?我會改,我會多花時間陪你和念念,我會跟你坦誠相待,再也不隐瞞你任何事!”
“我知道念念不能沒有爸爸,所以我在離婚協議書裏寫了,念念的撫養權歸我,你有探視權,随時可以來看她。”唐栀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是不愛你了,也不是不想給念念一個完整的家,隻是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狀态,不适合再繼續做夫妻。”
她頓了頓,又說:“你是個好警察,卻不是個好丈夫、好爸爸。你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總是忽略我和念念的感受。這次的事隻是一個導火索,就算沒有沈靜雅,沒有錄音帶,我們之間的問題,遲早也會爆發。”
秦津銳看着離婚協議書上唐栀的簽名,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疏忽,想起唐栀的委屈,想起念念渴望父愛的眼神,心裏滿是愧疚和後悔。
“唐栀,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走到唐栀面前,蹲在她身邊,抓住她的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辭去警察的工作,找一份能多陪你們的工作,我會好好彌補你和念念,我會讓我們的家重新變得溫暖起來。”
唐栀輕輕抽回手,搖了搖頭:“你不用辭職,警察是你的夢想,你不該爲了我放棄自己的夢想。而且,我不需要你彌補,我隻是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帆布包:“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你要是想清楚了,就簽字,然後我們去民政局辦理手續。要是不想清楚,也可以慢慢想,我不着急。”
“我不想離婚!”秦津銳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着哭腔,“唐栀,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你怎麽能說斷就斷?我們一起經曆了那麽多事,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唐栀看着他泛紅的眼睛,心裏也有些疼。她知道自己很狠心,可她更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如果繼續跟秦津銳在一起,他們之間的矛盾隻會越來越多,隻會讓彼此更痛苦,讓念念更委屈。
“我不是狠心,隻是想對自己好一點,對念念好一點。”她輕輕推開秦津銳的手,“我累了,想先去休息。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接念念放學。”
說完,她轉身走進卧室,關上了門。客廳裏隻剩下秦津銳一個人,手裏攥着那兩份文件,眼淚掉在文件上,暈開了字迹。
他看着緊閉的卧室門,心裏滿是絕望。他知道,唐栀已經下定了決心,想要挽回她,想要挽回這個家,很難很難。
可他不想放棄。他想起唐栀曾經的笑容,想起念念抱着他喊“爸爸”的樣子,想起他們一起規劃的未來。他知道,自己必須努力,必須讓唐栀看到他的改變,必須讓她重新相信他,重新回到他身邊。
他拿起離婚協議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然後又拿起那份合作意向書,仔細看了起來。他知道,要想挽回唐栀,首先要理解她的想法,支持她的決定。他要幫她處理好跟霍宴森的合作,幫她把“栀美”發展得更好,讓她知道,他不僅是個好警察,也能是個好丈夫、好搭檔。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光透過窗戶照進客廳。秦津銳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合作意向書,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但他不會放棄。他會用行動證明,自己值得唐栀和念念的信任,值得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