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窗台,唐栀就起身收拾行李。念念還在睡,小臉紅撲撲的,懷裏抱着秦津銳送的小熊玩偶。她輕手輕腳地把自己的衣服疊進帆布包,剛拉上拉鏈,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津銳穿着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底帶着紅血絲:“你要搬出去?”
唐栀沒回頭,把帆布包放在玄關:“我去廠裏的休息室住,離得近,方便處理工作。念念醒了,你送她去幼兒園。”
“我可以送念念,但你不用搬出去。”秦津銳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卻被她側身躲開,“家裏有地方住,你不用去休息室擠。”
“不了,住廠裏方便。”唐栀的聲音很淡,像隔着一層冰,“三個月的約定還在,我會按時回來陪念念,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說完,她拿起包就要走,卧室裏突然傳來念念的哭聲:“媽媽!媽媽别走!”
唐栀腳步一頓,轉身沖進卧室。念念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哭,看見她就伸手要抱:“媽媽,我不要你走,我要跟媽媽一起睡。”
唐栀把女兒抱起來,眼淚差點掉下來:“念念乖,媽媽去廠裏工作,晚上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不好!”念念摟着她的脖子,哭得更兇,“爸爸說媽媽要跟你離婚,不要念念了,是不是真的?”
秦津銳站在門口,臉色瞬間白了:“念念,爸爸沒說過這話,你别聽别人瞎講。”
“我聽張奶奶說的!”念念的聲音帶着委屈,“張奶奶說,媽媽要跟爸爸離婚,以後我就沒有爸爸了。”
唐栀抱着女兒,看向秦津銳,眼神裏帶着責備。秦津銳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街坊鄰居的閑話,他根本管不住。
“念念,沒有的事。”唐栀輕輕拍着女兒的背,“媽媽和爸爸不會離婚,也不會不要念念,我們都會一直陪着你。”
念念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嗎?媽媽晚上真的會回來陪我?”
“真的,媽媽晚上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唐栀擦幹女兒的眼淚,把她放在床上,“你先穿衣服,爸爸送你去幼兒園,媽媽去廠裏處理完事情,晚上就回來。”
念念點點頭,乖乖地拿起衣服。唐栀幫女兒穿好衣服,又叮囑了幾句,才拿起包走出家門。秦津銳看着她的背影,心裏像被堵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送念念去幼兒園的路上,秦津銳試圖跟女兒搭話:“念念,昨天在姥姥家玩得開心嗎?姥姥有沒有給你做你愛吃的糖葫蘆?”
“開心,姥姥給我做了糖葫蘆,還帶我去公園玩了滑梯。”念念的聲音很軟,卻沒看他,“媽媽說,你以後要多陪我,不能總去抓壞人。”
“爸爸知道了,以後會多陪念念的。”秦津銳心裏一暖,又有些愧疚,“今天下午爸爸去接你,帶你去買新玩具,好不好?”
“好!”念念終于笑了,拉住他的手,“我想要一個會唱歌的小熊,跟我床上那個一樣。”
“沒問題,爸爸給你買。”秦津銳握緊女兒的手,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彌補女兒,也要讓唐栀重新接受自己。
下午,秦津銳提前下班去接念念。幼兒園門口,他看見唐栀的自行車停在路邊,唐栀正蹲在地上,幫念念整理衣服。
“媽媽!”念念看見他,立刻跑過來,“爸爸來了,我們去買會唱歌的小熊吧!”
唐栀站起身,沒看秦津銳,隻是對念念說:“媽媽晚上還有事,你跟爸爸去買,早點回家,媽媽做好飯等你們。”
“好!”念念拉着秦津銳的手,又回頭對唐栀說,“媽媽,你早點回家,我等你一起吃飯。”
唐栀點點頭,騎上自行車,很快消失在人群裏。秦津銳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有些失落,卻又松了口氣——至少,她還願意回家陪念念吃飯。
晚上,唐栀做好了紅燒肉,還有念念愛吃的炒青菜。念念坐在中間,一邊吃一邊說:“媽媽做的紅燒肉真好吃,比幼兒園的阿姨做的還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唐栀給女兒夾了一塊紅燒肉,又給她盛了一碗湯,“慢點吃,别噎着。”
秦津銳看着她們母女,也想夾一塊紅燒肉,卻發現自己面前的碗裏已經有了一塊——是唐栀夾的,卻沒看他,隻是低着頭吃飯。
“謝謝。”秦津銳小聲說,心裏有些暖意。
唐栀沒說話,繼續吃飯。飯桌上,隻有念念的聲音,她一會兒說幼兒園的趣事,一會兒說想要的玩具,唐栀偶爾會回應幾句,秦津銳也跟着搭話,可兩人之間,卻沒有一句直接的交流。
吃完飯,唐栀收拾碗筷,秦津銳想幫忙,卻被她攔住:“你陪念念玩,我來收拾。”
秦津銳隻好坐在沙發上,陪念念玩新買的會唱歌的小熊。念念抱着小熊,跟着音樂唱歌,唐栀在廚房洗碗,偶爾會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整個家裏,安靜得有些尴尬。
洗完碗,唐栀走進卧室,拿出被子鋪在沙發上:“我今晚睡沙發,你睡卧室。”
“不用,你睡卧室,我睡沙發。”秦津銳連忙站起來,“沙發太硬,你睡不習慣。”
“我沒關系,你明天還要上班,需要好好休息。”唐栀把被子放在沙發上,又拿出一個枕頭,“念念晚上要是醒了,你記得給她蓋好被子。”
秦津銳沒再争執,隻是看着她:“晚上冷,你蓋厚點,别着涼了。”
唐栀點點頭,沒說話,走進卧室,關上了門。秦津銳坐在沙發上,看着卧室的門,心裏滿是無奈。他知道,兩人之間的冰牆,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融化的,可他沒想到,會這麽難。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樣。唐栀早上去廠裏,晚上回來陪念念吃飯,然後睡沙發;秦津銳早上送念念去幼兒園,晚上接念念回家,陪念念玩,卻很少跟唐栀說話。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陌生人,隻有念念,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傳話筒。
“媽媽,爸爸說,周末要帶我們去公園玩,還去劃船,好不好?”吃飯的時候,念念對唐栀說。
唐栀看了秦津銳一眼,又看向念念:“媽媽周末要去廠裏處理事情,你們去玩,好不好?”
“不好,我要媽媽一起去!”念念拉着唐栀的手,撒嬌道,“媽媽,你就陪我去嘛,我好久沒跟爸爸媽媽一起去公園了。”
唐栀猶豫了一下,看向秦津銳。秦津銳連忙說:“廠裏的事要是不着急,就周末再處理,我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出去玩了。”
唐栀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周末一起去。”
念念立刻笑了,抱着唐栀的脖子親了一口:“媽媽真好!爸爸,你也要去,不能再去抓壞人了!”
“爸爸不去抓壞人,周末陪念念和媽媽去公園。”秦津銳看着唐栀,眼神裏帶着期待。
唐栀避開他的目光,繼續吃飯。秦津銳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要讓唐栀重新接受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不會放棄,隻要有機會,他就會努力,直到把兩人之間的冰牆融化,直到這個家重新變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