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陽正好,“栀美”服裝廠的車間裏機器轟鳴。唐栀站在設計台前,手裏捏着鉛筆,正修改秋季新款的裙擺設計,車間門口突然傳來小林的聲音:“唐姐,有人找您,說是‘風尚’的霍總。”
唐栀的筆尖頓了頓,擡頭看向門口。霍宴森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裝,手裏拎着一個黑色公文包,笑容溫和地站在那裏,身後跟着一個助理,手裏捧着一個精緻的禮盒。
“唐總,好久不見。”霍宴森走進來,目光掃過設計台,落在那張修改中的設計稿上,“這裙擺的褶皺設計很别緻,比之前的版本更顯靈動,看來唐總這段時間靈感很充沛。”
唐栀放下鉛筆,心裏有些警惕:“霍總怎麽會來北京?是爲了合作的事?”
“合作的事是一方面,主要是想親自來拜訪唐總,感謝你之前的信任。”霍宴森示意助理把禮盒遞過來,“這是我從廣州帶來的廣式點心,唐總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唐栀沒有接禮盒,隻是說:“霍總客氣了,合作是互利共赢,不用這麽麻煩。如果是談合作細節,我們可以去辦公室談。”
“好。”霍宴森笑着收起禮盒,跟在唐栀身後走進辦公室。他剛坐下,就注意到牆上挂着的設計獲獎證書,“唐總去年獲得的‘全國女裝設計金獎’,我當時在廣州也聽說了,那套‘玉蘭系列’的設計,确實驚豔。”
唐栀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霍宴會關注這些:“霍總對設計也有研究?”
“略懂一些。”霍宴森靠在椅背上,眼神裏帶着欣賞,“我很欣賞唐總的設計理念,既保留了傳統元素,又融入了現代審美,這在現在的服裝行業很難得。不像有些設計師,隻會盲目跟風,沒有自己的風格。”
兩人從設計聊到市場,從廣州的服裝行業聊到北京的消費需求,不知不覺就聊了一個多小時。唐栀發現,霍宴森不僅對服裝行業很了解,還很懂她的設計思路,很多她沒說出口的想法,他都能精準地猜出來。
“時間不早了,我請唐總吃個飯吧。”霍宴森站起身,“就當是爲我接風,也順便聊聊接下來的合作細節。”
唐栀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好,不過我請霍總吧,畢竟你是客人。”
晚飯選在一家粵菜館,霍宴森點的菜大多是唐栀喜歡的口味。席間,他很少提合作的事,反而聊起了唐栀在廣州的經曆,聊起她如何應對“風尚”的侵權,如何在困境中堅持下來。
“唐總很堅強,換作别人,可能早就放棄了。”霍宴森看着她,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不過再堅強的人,也需要有人理解,有人分擔。唐總這些年,一定很累吧?”
唐栀的心裏猛地一震,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在她平靜的心湖裏。這些年,她确實很累,可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包括秦津銳。
“習慣了。”她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念念還在家裏等我。”
霍宴森沒有挽留,隻是開車送她回家。車子停在秦家大院門口,他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大束向日葵,遞給唐栀:“知道唐總喜歡向日葵,特意讓花店準備的,希望你能喜歡。”
唐栀看着那束金黃的向日葵,心裏有些複雜。她剛想接過,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唐栀,你回來了。”
她轉過身,看見秦津銳站在門口,手裏還牽着念念。秦津銳的目光落在霍宴森手裏的向日葵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爸爸!媽媽!”念念掙脫秦津銳的手,跑過來抱住唐栀的腿,“媽媽,這是誰啊?他手裏的花好漂亮。”
霍宴森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頭:“小朋友你好,我是你媽媽的朋友,霍宴森。這束花是送給你媽媽的,你喜歡嗎?”
念念點點頭:“喜歡!向日葵好漂亮,媽媽最喜歡向日葵了。”
秦津銳走過來,将唐栀拉到自己身邊,看着霍宴森,語氣帶着幾分冰冷:“霍總怎麽會在這裏?還送唐栀花?”
“我是唐總的合作夥伴,來北京談合作,順便送唐總回家。”霍宴森站起身,笑容依舊溫和,卻帶着一絲挑釁,“唐總喜歡向日葵,這束花隻是朋友間的心意,秦先生不會介意吧?”
“朋友間的心意?”秦津銳的聲音提高了些,“霍總千裏迢迢從廣州來北京,就是爲了送一束‘朋友間’的花?”
唐栀拉住秦津銳的手,搖搖頭:“津銳,霍總是來談合作的,送花隻是客氣,你别多想。”
“我沒有多想。”秦津銳看着霍宴森,眼神裏帶着警惕,“但我希望霍總清楚,唐栀是我的妻子,我們之間的事,不勞霍總費心。”
霍宴森笑了笑,沒再說話,隻是對唐栀說:“唐總,合作的事我們明天再談,我先回去了。”說完,他轉身開車離開。
看着霍宴森的車子消失在夜色裏,秦津銳的臉色依舊難看。他看向唐栀手裏的向日葵,語氣帶着幾分責備:“你爲什麽要收他的花?你不知道他對你有别的心思嗎?”
“他隻是我的合作夥伴,送花隻是客氣。”唐栀的心裏有些不舒服,“秦津銳,我們現在還在冷戰,你沒有資格管我。”
“我是沒有資格,但我不能看着别人對你圖謀不軌!”秦津銳的聲音帶着急意,“霍宴森是什麽人?他跟陳耀東有過合作,手段那麽多,你跟他走太近,會吃虧的!”
“我知道他是什麽人,也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不用你提醒。”唐栀走進院子,把向日葵放在窗台上,“念念,該睡覺了,明天還要去幼兒園。”
念念看了看唐栀,又看了看秦津銳,小聲說:“爸爸,媽媽,你們别吵架了好不好?霍叔叔送花給媽媽,隻是因爲媽媽幫了他,不是壞人。”
秦津銳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爸爸沒有吵架,隻是跟媽媽講道理。念念乖,先去洗澡,爸爸跟媽媽說幾句話。”
念念點點頭,走進屋裏。院子裏隻剩下唐栀和秦津銳,氣氛有些尴尬。
“唐栀,我知道我們現在的關系不好,但我是爲你好。”秦津銳的聲音軟了些,“霍宴森不是好人,你跟他合作可以,但一定要保持距離,别讓他有機可乘。”
“我知道該怎麽做。”唐栀的聲音很淡,“時間不早了,我要去陪念念洗澡,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轉身走進屋裏,關上了門。秦津銳站在院子裏,看着窗台上的向日葵,心裏滿是擔憂和不安。他知道,霍宴森的出現,會讓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加複雜,也會讓他挽回唐栀的路,更加艱難。
第二天早上,唐栀剛到廠裏,就看見霍宴森的車子停在門口。霍宴森手裏拿着一份合作方案,笑着走過來:“唐總,這是我連夜修改的合作方案,你看看,有什麽不合适的地方我們再改。”
唐栀接過方案,心裏有些無奈。她知道霍宴森的心思,可現在合作已經開始,她不能因爲個人情緒影響公司的發展。
“我先看看,有問題再跟你聯系。”她拿着方案走進辦公室,心裏卻亂糟糟的。她不知道,霍宴森的追求,會給她和秦津銳的關系,帶來怎樣的影響,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