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風裹着寒意，吹得秦家老宅門口的燈籠輕輕搖晃。沈靜雅提着保溫桶站在門外，手指凍得發紅，卻緊緊攥着桶柄——桶裏是她炖了三個小時的參湯，特意加了桂圓和紅棗，是秦奶奶喜歡的口味。

她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門很快開了，秦津岚穿着米色毛衣，手裏拿着一本複習資料，看到她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

“你怎麽來了？”秦津岚堵在門口，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警惕。她早就聽說沈靜雅住在老宅，也知道她是當年跟二哥走得近的鄰家妹妹，更知道她寄錄音帶給二嫂的事。

沈靜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複溫和，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我聽說奶奶最近有點咳嗽，特意炖了參湯過來，想給奶奶補補身子。岚岚，我們小時候也一起玩過，你不記得了嗎？”

“小時候的事我早忘了。”秦津岚的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目光落在保溫桶上，帶着懷疑，“而且我奶奶身體好得很，不需要外人送參湯。你還是回去吧，我們秦家不缺這點東西。”

“我不是外人，我是跟津銳一起長大的，奶奶也把我當半個孫女。”沈靜雅往前邁了一步，想推開秦津岚進去，卻被秦津岚死死攔住。

“半個孫女？”秦津岚冷笑一聲，眼神裏帶着嘲諷，“你也配？你忘了你給二嫂寄錄音帶的事了？忘了你怎麽挑撥二哥和二嫂關系的了？現在又來給我奶奶送參湯，你安的什麽心？”

沈靜雅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沒想到秦津岚會知道錄音帶的事。她連忙解釋：“岚岚，你誤會了，那錄音帶是被人剪輯過的，我不是故意要挑撥他們的關系，我隻是……”

“隻是什麽？隻是想讓我二哥保護你？隻是想留在秦家？”秦津岚打斷她，聲音提高了些，“沈靜雅，我勸你别再裝可憐了，我們秦家的人沒那麽好騙。你趕緊走，不然我就喊人了！”

屋裏的秦奶奶聽到外面的争吵聲，扶着門框走出來：“岚岚，怎麽了？跟誰吵架呢？”

看到沈靜雅，秦奶奶的臉色緩和下來：“靜雅來了？快進來，外面冷，别凍着了。”

“奶奶！您别讓她進來！”秦津岚拉住秦奶奶的手，着急地說，“她不是好人，她給二嫂寄過剪輯的錄音帶，想挑撥二哥和二嫂的關系，現在又來給您送參湯，說不定沒安好心！”

“岚岚，别胡說！”秦奶奶皺緊眉頭，“靜雅是個好姑娘，怎麽會沒安好心？她就是來給我送參湯的，你别這麽對她。”

“奶奶，我真的是來給您送參湯的，沒有别的意思。”沈靜雅連忙說，趁機推開秦津岚，走進院子，把保溫桶遞給秦奶奶，“這是我炖的參湯，加了桂圓和紅棗，您嘗嘗，對身體好。”

秦奶奶接過保溫桶，笑着說：“謝謝你啊靜雅，你有心了。快進屋，奶奶給你倒杯熱茶。”

“奶奶，您不能喝她的參湯！”秦津岚追進來，攔住秦奶奶，“誰知道她在參湯裏加了什麽？萬一有問題怎麽辦？”

“岚岚！你怎麽能這麽說話？”秦奶奶有些生氣，“靜雅是個好孩子，怎麽會在參湯裏加東西？你太不懂事了！”

“我不懂事？”秦津岚的眼睛紅了，“奶奶，您忘了二嫂有多委屈了？忘了二哥和二嫂現在還在冷戰嗎？這都是她造成的！您現在還護着她，您讓二嫂怎麽想？讓二哥怎麽想？”

秦奶奶愣住了，她看着沈靜雅，又看着秦津岚，心裏有些猶豫。她知道秦津岚不會說謊，可她也覺得沈靜雅不像壞人，一時間不知道該相信誰。

沈靜雅趁機說：“奶奶，我真的沒有惡意，您要是不放心，我先嘗一口，證明參湯沒問題。”

她說着就要打開保溫桶，卻被秦津岚一把搶過，狠狠摔在地上。保溫桶摔得粉碎，參湯灑了一地，桂圓和紅棗滾得到處都是。

“沈靜雅，你别演戲了！”秦津岚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憤怒，“我們秦家，不喝來路不明的湯！你趕緊走，以後别再踏進秦家的門！”

沈靜雅看着地上的參湯，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帶着委屈：“岚岚，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隻是想給奶奶送碗參湯，你爲什麽要這麽誤會我？”

秦奶奶看着地上的參湯，又看着哭哭啼啼的沈靜雅，心裏有些心疼，忍不住責備秦津岚：“岚岚，你太過分了！就算你不喜歡靜雅，也不能摔了她的參湯啊！你趕緊給靜雅道歉！”

“我不道歉！”秦津岚梗着脖子，“我沒錯，我就是不能讓她騙您！她就是想留在秦家，想破壞二哥和二嫂的關系，我不能讓她得逞！”

就在這時，秦津銳騎着自行車回來，看到院子裏的混亂，還有哭哭啼啼的沈靜雅，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他走過去，扶起沈靜雅，對秦津岚說：“岚岚，怎麽回事？你怎麽跟靜雅吵架了？還摔了她的參湯？”

“二哥！你怎麽還幫她說話？”秦津岚看到秦津銳，更委屈了，“她給二嫂寄剪輯的錄音帶，挑撥你們的關系，現在又來給奶奶送參湯，不知道安的什麽心，你怎麽還護着她？”

秦津銳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沈靜雅，眼神裏帶着失望：“靜雅，錄音帶的事，你真的沒跟我說實話？”

沈靜雅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搖着頭：“津銳，我沒有，那錄音帶真的是被人剪輯過的，我不是故意要挑撥你們的關系，我隻是……”

“隻是想讓我保護你？隻是想留在北京？”秦津銳打斷她，聲音冷了些，“沈靜雅，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讓你别給我家人添麻煩，别再打擾唐栀，你爲什麽不聽？”

“我沒有想打擾你們，我隻是想跟奶奶親近親近，我……”沈靜雅還想解釋，卻被秦津銳打斷。

“你别再解釋了。”秦津銳的聲音很堅定，“我會盡快安排你去鄰省，你不能再留在北京了。明天我就帶你去車站，你必須走。”

沈靜雅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看着秦津銳，又看着秦奶奶，眼神裏滿是絕望：“津銳，你不能讓我走，我在鄰省一個人都不認識，我害怕，我……”

“害怕也不行。”秦津銳沒有絲毫猶豫，“你留在北京，隻會給我們帶來更多麻煩，也會讓你自己陷入危險。去鄰省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我已經跟那邊的證人保護點聯系好了，他們會照顧你的。”

秦奶奶看着沈靜雅可憐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忍，卻也知道秦津銳說得對。她歎了口氣：“靜雅，你就聽津銳的吧，去鄰省好好生活，别再回來了。奶奶會想你的，有空會給你寫信的。”

沈靜雅看着秦奶奶，又看着秦津銳和秦津岚，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理由留在北京。她擦幹眼淚，轉身走出院子，背影看起來格外落寞。

看着沈靜雅消失在街角，秦津岚才松了口氣：“二哥，你早就該讓她走了，她留在北京，就是個定時炸彈。”

秦津銳點點頭，心裏卻有些沉重。他知道，沈靜雅雖然有錯，卻也很可憐，可他不能因爲同情，就忽略唐栀的感受，忽略家人的安全。

“奶奶，對不起，剛才讓您受委屈了。”秦津岚走到秦奶奶身邊，小聲道歉。

秦奶奶摸了摸她的頭，笑着說：“沒事，奶奶知道你是爲了家裏好。以後别這麽沖動了，有話好好說。”

秦津銳看着祖孫倆，心裏也松了口氣。沈靜雅走了，至少不會再挑撥他和唐栀的關系，不會再給家裏添麻煩。他隻希望，唐栀能盡快原諒他，希望這個家能盡快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