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陽光透過警局辦公室的窗戶,落在秦津銳的警服上。他剛整理完陳耀東案件的結案材料,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局長王隊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臉色有些凝重。
“津銳,你出來一下,有件事想跟你談談。”王隊的聲音很沉,沒有了往日的随和,帶着明顯的嚴肅。
秦津銳心裏咯噔一下,放下手裏的文件夾,跟着王隊走進隔壁的接待室。接待室裏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暗,王隊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才開口:“沈靜雅的事,你處理得怎麽樣了?聽說她還在北京,沒去鄰省的證人保護點?”
秦津銳坐在他對面,身體繃得筆直:“已經安排好了,這周末就送她去鄰省。之前是因爲她身體不舒服,加上我奶奶心軟,才讓她多住了幾天。”
“多住幾天?”王隊彈了彈煙灰,眼神落在秦津銳身上,帶着審視,“現在局裏都在傳,說你跟沈靜雅關系不一般,說你爲了她,跟你愛人鬧矛盾,還影響了家庭和睦。你知道這對你的影響有多壞嗎?”
秦津銳的心裏一緊,連忙解釋:“王隊,都是謠言,我跟沈靜雅隻是小時候認識,這次她是案件的關鍵證人,我保護她是職責所在,沒有任何别的關系。我跟我愛人的矛盾,也是因爲誤會,現在已經在慢慢化解了。”
“誤會?”王隊冷笑一聲,把手裏的文件扔在茶幾上,“這是上面轉下來的舉報信,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爲沈靜雅提供特殊保護,讓她留在北京,還讓她住在你家老宅,影響了軍屬關系,損害了警察的形象。”
秦津銳拿起文件,快速翻看着。舉報信裏寫得很詳細,從沈靜雅住在秦家老宅,到他送沈靜雅去醫院,甚至連他跟沈靜雅在安全屋的對話都被添油加醋地寫了進去,字裏行間都在暗示他跟沈靜雅關系不正當。
“這是誣告!”秦津銳的手攥緊文件,指節泛白,“肯定是陳耀東的同夥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寫的,想毀我的名聲!”
“是不是誣告不重要,重要的是影響。”王隊的聲音冷了些,“秦家在本地的名聲一直很好,你父親是老革命,你又是局裏的骨幹,現在出了這種事,上面很重視,要求我們盡快處理,不能影響軍屬關系,更不能損害秦家的聲譽。”
秦津銳沉默了,他知道王隊的意思。秦家的聲譽不僅關系到他自己,還關系到他父親和整個家族。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不僅他的工作會受影響,還會連累家人。
“王隊,您說吧,我該怎麽做?”秦津銳擡起頭,眼神裏帶着無奈,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
“很簡單,妥善處理好沈靜雅的問題。”王隊的語氣緩和了些,“第一,盡快把她送到鄰省的證人保護點,确保她不再留在北京,不再跟你和你的家人有任何聯系;第二,跟你愛人好好溝通,化解你們之間的矛盾,讓她出面澄清謠言,證明你們的關系很好;第三,寫一份情況說明,把你跟沈靜雅的關系、你保護她的原因都寫清楚,交給上面,消除負面影響。”
秦津銳的心裏像被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他知道,王隊的要求看似簡單,卻很難做到。沈靜雅雖然答應去鄰省,可誰知道她會不會再偷偷跑回來?唐栀心裏的坎還沒過去,讓她出面澄清謠言,無疑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王隊,我跟我愛人的關系還在緩和,現在讓她出面澄清,會不會太勉強她了?”秦津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而且謠言這種東西,越澄清越容易引起誤會,不如讓它慢慢淡化。”
“淡化?你以爲能淡化嗎?”王隊的聲音提高了些,“現在不僅局裏在傳,連市裏的領導都知道了!如果不盡快澄清,不僅你的職務會受影響,還會影響整個警局的形象!津銳,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孰輕孰重!”
秦津銳低下頭,沒有說話。他知道王隊說得對,可他真的不想再讓唐栀受委屈,不想再讓她因爲自己的事,面對别人的議論和質疑。
“我知道你爲難,可這是你的責任。”王隊的語氣緩和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警察,保護證人是你的責任;你是秦家的兒子,維護秦家的聲譽是你的責任;你是丈夫和父親,維護家庭和睦是你的責任。這些責任,你都不能推卸。”
“責任”二字,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秦津銳的肩上。他擡起頭,看着王隊,眼神裏帶着疲憊,卻又不得不堅定:“我知道了,王隊,我會盡快處理好,不會給局裏和秦家添麻煩。”
從警局出來,秦津銳騎着自行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初冬的風吹在臉上,帶着刺骨的寒意,可他卻感覺不到。他想起王隊的話,想起那些沉甸甸的責任,想起唐栀委屈的眼神,心裏滿是無奈和愧疚。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唐栀說,不知道該怎麽讓她出面澄清謠言。他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處理好沈靜雅的問題,能不能真的維護好秦家的聲譽,能不能真的挽回這個家。
路過一家花店時,秦津銳停了下來。店裏擺放着一束束新鮮的向日葵,金黃的花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那是唐栀最喜歡的花。他走進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心裏暗暗發誓,不管有多難,他都會努力,都會承擔起自己的責任,都會讓唐栀重新相信他,讓這個家重新變得溫暖。
回到家時,唐栀正在廚房做飯,念念坐在客廳裏,拿着畫冊畫畫。看到秦津銳手裏的向日葵,念念立刻跑過來:“爸爸,這是給媽媽買的嗎?媽媽最喜歡向日葵了!”
唐栀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向日葵,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卻沒有說話,隻是轉身繼續做飯。
秦津銳走到廚房門口,看着唐栀忙碌的背影,心裏有些猶豫,卻還是開口:“唐栀,有件事,我想跟你談談。”
唐栀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你說吧,我聽着。”
秦津銳深吸一口氣,把王隊的要求、舉報信的事,還有他需要唐栀出面澄清謠言的想法,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知道,這些話很可能會讓唐栀再次受傷,可他沒有别的選擇,隻能坦誠相告。
唐栀聽完,沉默了很久,才轉過身,看着他,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疲憊:“秦津銳,你總是這樣,把你的責任,你的難處,都推給我。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很累,我也不想再面對這些流言蜚語?”
秦津銳的心裏一疼,連忙說:“唐栀,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可我真的沒有别的辦法。如果不澄清謠言,不僅我的工作會受影響,還會連累秦家,連累你和念念。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這樣的委屈了。”
唐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可以幫你澄清。但我有一個條件,沈靜雅必須盡快離開北京,以後再也不能跟你和你的家人有任何聯系。”
“我答應你!”秦津銳連忙說,心裏松了一口氣,“我這周末就送她去鄰省,确保她以後不會再回來,不會再跟我們有任何聯系。”
唐栀沒有再說話,轉身繼續做飯。秦津銳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滿是感激和愧疚。他知道,自己欠唐栀的,還有很多很多,他隻能用以後的時間,慢慢彌補她,慢慢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守護好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