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遙遠的庸國上都,東宮歸鴻苑内,卻是另一番景象。
夜色已深,寝殿内隻留了一盞朦胧的紗燈。
溫瓊華剛沐浴過,隻穿着一件輕軟的絲綢寝衣,長發半幹,披散在身後,散發着淡淡的清香和皂角氣息。她坐在梳妝台前,正用細棉布輕輕絞着發梢。
謝臨淵從淨房出來,隻穿了寬松的寝褲,上身随意披了件外袍,露出緊實的胸膛。
他走到溫瓊華身後,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棉布,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長發。
“包餃都睡了?”他低聲問,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醇厚。
“嗯,乳母剛哄睡着,今日玩累了,睡得沉。”溫瓊華透過銅鏡,看着他專注的側臉,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他擦頭發的動作很細緻,指尖偶爾劃過她的頭皮,帶來一陣舒适的酥麻。
“阿淵,”她忽然開口,“你今日……似乎心情很好?”她能感覺到,他這幾日身上那股隐約的、緊繃的氣息消散了不少,眉宇間都透着一種松快的意味。
謝臨淵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随即繼續,語氣帶着笑意:
“嗯,是有點。有些事情……快結束了。”
“是北境那邊有進展了嗎?”溫瓊華想起三叔和哥哥們。
“算是吧。”謝臨淵沒有細說,不想讓她擔憂那些肮髒的算計。
他放下棉布,拿起梳子,開始爲她梳理長發,動作輕柔,“等包餃再大一點,能經得起長途跋涉了,我陪你回黎國,好不好?看看嶽父嶽母,看看你哥哥們,還有……我們的郡主府。”
溫瓊華聞言,眼睛一亮,轉過身來,仰頭看他:“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謝臨淵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眼中滿是寵溺,
“怎麽,這庸國的太子妃當得不舒坦?想念你靜安郡主的逍遙日子了?”
溫瓊華眸中波光流轉,帶着狡黠的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低他的頭,在他耳邊吐氣如蘭:“是呢……庸國的太子殿下雖然好,可我還是有點想念,當年那個翻我牆頭、被我‘救’了還賴着不走的‘謝大纨绔’呢。”
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帶着沐浴後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奶甜氣,謝臨淵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眸色瞬間深暗。
他順勢将她從凳子上抱起,自己坐下,讓她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極近,溫瓊華甚至能感受到他瞬間緊繃的肌肉和驟然升高的體溫。
“哦?”謝臨淵一手攬着她的纖腰,一手撫上她光滑細膩的後頸,拇指輕輕摩挲着,聲音沙啞下去,“原來夫人是嫌爲夫如今身份拘束了?不如……爲夫再當一回你的‘謝大纨绔’,嗯?”
說着,他仰頭,吻住了她帶着笑意的唇。
這個吻不再溫柔,而是帶着灼熱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汲取她的甜美。
溫瓊華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臂下意識地攀緊他的肩膀,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好聞的氣息,混合着淡淡的、屬于他的獨特味道,讓她意亂情迷。
良久,唇分。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溫瓊華臉頰绯紅,眼眸含水,唇瓣嬌豔欲滴。
謝臨淵抵着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嬌嬌兒,告訴我,是庸國的太子好,還是你的‘謝纨绔’好,嗯?”
溫瓊華被他眼裏濃得化不開的情欲和深情燙得心尖發顫,她微微喘息着,紅着臉小聲道:“都好……隻要是你,都好……”
這答案顯然取悅了謝臨淵。他低笑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出,帶着愉悅的磁性:“小滑頭。”
他不再多言,抱着她站起身,幾步走到床邊,将她輕輕放在柔軟的被褥間,随即覆身而上。
寝衣的系帶被靈巧地解開,溫熱的吻沿着她的額頭、眉眼、鼻尖、臉頰,一路向下,在她纖細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流連,留下點點暧昧的紅痕。
“阿淵……”溫瓊華被他吻得渾身酥麻,輕聲呢喃。
“叫夫君……”謝臨淵在她耳邊厮磨,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
“夫君……”溫瓊華順從地喚道,聲音又嬌又軟,像小貓爪子撓在謝臨淵心上。
這聲呼喚徹底點燃了他壓抑了許久的火。
他不再猶豫,深深地吻住她,同時解開了彼此間最後的束縛。
紗帳輕搖,紅燭帳暖。
夜色濃稠,掩蓋了北境的陰謀與倉皇,卻将東宮寝殿内的旖旎與缱绻,映照得無比清晰。
汗水交織,呼吸纏繞。
謝臨淵極盡溫柔,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
在最激烈的那一刻,謝臨淵緊緊擁着她,在她耳邊,用近乎歎息般的聲音,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低語:
“嬌嬌兒……我願意當你一生的‘郡馬’,護你,愛你,載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什麽太子,什麽帝位,都不及你……不及你在我懷裏,這樣真實,這樣好。”
溫瓊華被這突如其來的、滾燙直白的告白擊中心髒,淚水毫無征兆地湧出,混雜着汗水,滴落枕畔。
她用力回抱他,哽咽着,卻無比堅定地回應:
“阿淵……夫君……我也是。隻要有你,哪裏都好。”
窗外,月華如水,靜靜地流淌。
而千裏之外的北境荒山,破敗的村落裏,謝臨風正對着粗陋的食物和陌生的“陳家人”,食不知味,心中充滿了對未知前路的恐懼,和對那座遙遠宮殿裏無邊暖意的、蝕骨的嫉恨。
他不知道,自己以爲抓住的“救命稻草”,不過是另一張精心編織的、通往更絕望深淵的網。
棋盤之上,棋子已各就各位。
執棋之人,在東宮的暖帳中,擁着此生摯愛,溫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