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株,比尋常桔梗瘦了近一半。
表皮不是桔梗的光滑黃褐,而是帶着點暗沉的土黃。
桔梗的須子又粗又直,這株的須根卻細如棉線,彎彎曲曲纏在一起,須上還沾着幾個針尖大的紫褐色小點。
“這是……野人參,看年份也得有個十多年了吧!”
楚湘湘驚訝地說道。
桔梗,不過十幾文錢一斤!
可是一株一年份的野山參,拿到藥鋪就能換一兩銀子。
每多一年,價錢便漲一兩。
若是年份破十,要二十兩銀子!藥鋪絕不會還價。
這簡直是撞大運了,才能從桔梗裏買到野山參吧。
雖說這些錢,對楚湘湘不算什麽,但是撿漏的感覺,确實讓人爽啊!
尤其是想到那摳門黑心的攤鋪老闆,那更是說不出的舒服。
楚湘湘難以置信地看向許長年:“你怎麽認出來的?”
“就擺在那兒啊。”
“我剛才路過的時候,這不就看見了,認出裏面摻了一根人參。”
“我這怎麽說也是在山裏長大的,前些日子,還挖出過一根老山參呢。”
許長年說得輕描淡寫,并且把他挖野山參的事情,也跟楚湘湘說了。
上次之所以能在周家鎮碰見她,那就是去賣野山參的,撿到簪子是順路。
這話楚湘湘倒沒懷疑,隻是輕笑一聲,說許長年的運氣真好。
山民靠山吃山,許長年是從山腳下長大的,認識人參也不稀奇。
可“認得”和“一眼認出”是兩回事。
若不是許長年挑出來,這麽多路過的人,到現在也沒有發現異常。
從那麽多桔梗裏,一眼找到這株細小的野山參,這份眼力絕非尋常人所有。
這株人參已經被曬幹了,根須也丢了不少,肯定買不到二十兩銀子。
賣的話得打個大折扣,四五兩銀子還是有的。
邊上的陸遠,聽見倆人的說話,眼睛都已經直了!
剛才他們說什麽?
那是一株人參,能值二十兩銀子,最少也能賣上四五兩。
用十文買的桔梗,裏面居然能摻着一株人參,那是什麽破天荒的運氣!
“這人參你給我好了,我就算你五兩銀子,怎麽樣?”
“我祖母年紀大了,經常需要人參調養身體,這根雖說不大好,但多少有些用。”
楚湘湘拿着那根人參,聽說許長年要去賣掉,于是直接要買了。
那許長年自然是沒有意見,賣給誰不是賣,更何況楚湘湘還夠大方的。
像這種大戶人家,一般對于人參靈芝什麽的,都會常備許多。
哪怕是鄉下的李有田,那老登現在還能吊着一口氣,不就是因爲一根老山參麽。
這種東西,關鍵時候,那是真的能吊命。
人參吊命也許是假的,但哪怕是隻有萬一的可能,那也得試試。
李有田家都如此,更何況楚家那種門戶,對于人參自然是有備無患。
從錢袋子裏掏出一塊碎銀子,楚湘湘直接丢給了許長年。
不愧是大小姐!
許長年看着手裏的這塊碎銀子,覺多比五兩多,能到七八兩了。
那陸遠看的是更傻了,這麽大的一塊碎銀子,這就到手了?
說着說着,衆人就來到一家皮貨鋪,這裏就專門收皮毛。
陸遠在門前停下腳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
許長年開口問道,這小家夥知道的事不少,多問問總是好的。
尤其是那狐皮,可是幾十兩銀子,馬虎不得。
“也沒什麽,我知道的也不确切,隻是聽說這家店鋪……好像是口碑不大行。”
“但老闆聽說出手還是比較大方的。”
陸遠摸着腦門問道,他最了解的還是吃喝,對于皮貨鋪一知半解。
而且這家店鋪,那以前是沒有的,最近才剛剛開起來。
“憑什麽,進去看看,有什麽事,本公子給你們撐腰!”
陸遠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楚湘湘于是就進去了。
許長年想了想,無風不起浪,陸遠能聽見風聲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是許長年自己的話,那肯定是換一家,安全爲主嘛。
但既然楚湘湘在這,那在安平縣不是橫着走,就去看看又如何?
“這兩位公子好生俊俏!”
“鄙人姓劉,來我這是有什麽皮貨要出手?我這什麽都收!”
剛走進門,那胖乎乎的劉老闆,立馬就迎了出來。
而店鋪之中,有一股子異味,頓時讓楚湘湘捏住鼻子。
像是動物皮毛有些發黴,許長年也感覺渾身不舒服。
“見諒見諒,我這剛收了兩張皮子,那山裏人處理的不幹淨,還沒來得及收拾。”
劉老闆趕緊笑着賠禮。
許長年也不願廢話,從腰間的口袋裏,把那張鹿皮取出,平鋪在桌面上。
“好皮子啊,梅花鹿的皮毛,應該是冬天獵的,這皮毛又厚又舒服。”
那劉老闆手指在皮毛上劃過,頓時就驚喜連連,眼神中的貪婪掩藏不住。
許長年眉頭一挑,還真讓陸遠說對了,這個劉老闆有問題。
沒别的,就是感覺,但許長年的第六感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