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東廠名不經傳的小太監還敢攔我!!
“你什麽意思?!”
周管家臉色一沉。
周圍那些豪仆見狀也圍了上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小貴子卻渾不在意,甚至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後,才慢悠悠開口:
“周管家還不知道?貴府周明遠周公子,已經發配去掏廁所了。”
“……什麽?!”
周管家像是被雷劈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身後的豪仆們也傻了,一個個張着嘴,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掏……掏廁所?
周家嫡孫?
今科貢士?掏廁所?!
“你、你胡說什麽!”
周管家反應過來,臉漲成豬肝色,“我家公子何等身份,豈會……豈會……”
“豈會什麽?”
小貴子打斷他,從懷裏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卷文書展開,“陛下剛下的令,周府周明遠,殿試舞弊,依律當誅。陛下仁德,特赦其死罪,發配京郊——專司掏廁通溝之役。”
他把文書往前一遞,上面刑部的大紅印清清楚楚。
周管家瞪着那卷文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顫抖着手想接,小貴子卻“唰”一聲把文書收了回去。
“哦對了,”
小貴子像是剛想起什麽,繼續蝦仁豬心,
“周公子去的是南城糞場——就你們周家捐修的那個‘積善堂’後頭的公廁。聽說那廁所有年頭了,坑位緊俏,去晚了還得搶。”
他頓了頓,笑容燦爛:
“周管家要是現在趕過去,沒準還能幫公子搶個好坑位,畢竟是自己家捐的廁所,熟門熟路嘛。”
“……”
死寂。
周管家身後的豪仆們,一個個臉白如紙,有幾個甚至開始往後縮。
給周家當差是風光,可要是讓人知道自家公子在掏廁所……這差事還能當嗎?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卻樂開花了。
這一趟沒白來!
都沒白來!
這驚天大瓜!
“聽見沒?周家那個眼高于頂的公子哥兒,去掏廁所了!”
“還是自家捐的廁所!哈哈哈哈!”
“活該!讓他平日裏坐轎子都嫌路髒!”
哄笑聲、議論聲潮水般湧來。
“這不可能!”
周管家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猛地一跺腳,嘶聲道:
“這不可能!”
他死死瞪着小貴子:“我家老主人還活着呢!周老太爺就在府裏坐着!他老人家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讓公子去、去那種地方!”
他說到“那種地方”時,聲音都變調了,仿佛光是說出“掏廁所”三個字,都玷污了周家的門楣。
小貴子臉上的笑容都快憋不住了,嘴角死命的往下壓。
他慢吞吞地從懷裏又掏出一卷文書,
“周管家說得對,周老太爺……确實還在。”
周管家剛要松口氣,小貴子立馬補上了後半句:
“不過不在府裏——也在掏廁所。”
“……”
什麽????!!!!
周管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小貴子把文書往周管家臉上遞了遞,上面的字清清楚楚映在他眼裏:
“周老太爺,周文淵,禮部侍郎,正三品。經查,科舉舞弊案主謀之一,受賄白銀三萬兩,私售考題七份。依律當斬——陛下仁德,念其年邁,特準其與孫周明遠同廁服役,以全祖孫天倫。”
文書最後還有一行朱批小字:
“陛下谕:祖孫同心,其利斷金。掏廁通溝,正當互幫互助。”
字迹橫是橫豎是豎,确實是赢祁的聖皇體。
周管家看着那行字,眼前一陣發黑。
祖孫……同廁?!
互幫互助?!
他們怕不是會爲了一個坑位給打起來吧!
這狗皇帝生怕周家不倒啊!
“哦對了,”
小貴子把文書收回來,又笑眯眯地補刀,“周管家也不用惦記着去探望,周家三房、五房的那幾位老爺,今早也一并送過去了。還有您家老夫人、幾位姨太太……”
他擡起頭,看着周管家那張已經徹底灰敗的臉,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周管家要是想去,南城糞場,左手邊第三個茅廁——那一整排坑位,現在都姓周。陛下心善,特地安排的,說是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
“……”
徹徹底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傻站着。
周圍百姓的哄笑聲更大了:
“我的天!周家這是……全家掏糞啊!”
“難怪今早南城糞場那麽熱鬧,我還以爲誰家辦喜事呢!”
“這下好了,祖孫三代,同坑共廁,真是……孝感動天啊!”
周管家渾身顫抖,指着小貴子,手指哆嗦得像風中的枯葉:
“你……你……”
“我怎麽了?”
小貴子一臉無辜,“我就是個傳話的。周家上下,凡涉案地、知情不報的、幫着遮掩的,這會兒都在糞場排班呢,而且陛下說了,掏廁所也是爲百姓服務,是積德。周家這回……算是把祖上缺的德,一次補齊了.”
他頓了頓,像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周管家肩膀:
“周管家也别太難過,你也是周家的一份子,所以你也得去掏廁所!”
“噗——”
周管家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踉跄兩步,被身後的豪仆扶住,才沒一頭栽倒。
可那雙眼睛已經徹底失了神,嘴裏隻會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老太爺……公子……廁所……我也得去......”
小貴子不再看他,扭頭一示意,圍觀的百姓中又出來幾個便衣番子,将周管家和豪仆們拖去周家廁所。
他轉身對已經完全看傻了的陳實和韓江開口:
“陳老爺,韓老爺,請上車。陛下還等着呢。”
兩人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被架走的管家,轉身跟着小貴子上了馬車。
車廂裏,陳實和韓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痛快。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爺。
那些棍棒招呼他們的豪仆。
那些把持權柄、堵死寒門路的蛀蟲——
現在,在掏廁所。
全家都在掏。
“陳兄,”韓江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陛下這招……真痛快。”
不是殺。
不是流放。
是把你全家扔進糞坑裏,讓全京城的人看着你掏糞。
掏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