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秀忠的哭嚎和求饒聲在殿門外戛然而止。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靜。
各國使節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各自席位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一個個沉浸在剛剛所帶來的沖擊中。
這已經不是懲罰,不是戰争,這是赤裸裸的亡國滅種!
而理由,僅僅是侮辱赢祁清白!
他們頭一次見識到了禍從口出這四個字的重量,
龍椅之上,赢祁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下方那些魂不守舍的使節們。
你們竟然不尊重朕?
“嗯?”
他發出一個短暫的鼻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諸位使節,是這宴席不夠好?還是說……”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哒,哒,哒......
每一聲都敲在使節們緊繃的心弦上。
“你們覺得,朕處置得不妥?滅了那彈丸小國,有什麽問題嗎?”
使節們猛地一激靈,幾乎要集體跪倒。
“不不不!玄秦陛下聖斷!英明無比!”
距離最近的高句麗使節最先反應過來。
他們國家現在可是離玄秦最近的啊!!!
他立刻率先“啪啪”地鼓起掌來,手掌拍的通紅。
其他人也忙不疊地跟着動作起來。
“恭賀陛下……呃,恭賀玄秦陛下決議!倭國自取其辱,玄秦陛下雷霆之威,正罰其罪!”
另一個使節語無倫次地附和,巴掌拍得通紅。
“玄秦天威,不容侵犯!陛下此舉,震懾宵小,我等……心悅誠服!”
掌聲漸漸連成一片,使節們臉上擠出的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赢祁看着這一幕,身子向後靠回椅背,恢複了那副慵懶的姿态。
算你們識相!
“看來是朕多慮了。還以爲諸位對朕有意見,連拍手都不想拍呢。”
他揮了揮手,意興闌珊,欺負這些使節又沒什麽意思。
當然,倭國除外。
“行了,今日也鬧騰夠了。小順子,替朕送送諸位使節。諸國賀禮,清點好後送入内庫。”
“奴才遵旨。”
小順子躬身應道,眼色閃爍。
“退朝吧。”
赢祁打了個哈欠,不再看下方那群強自鎮定的使節,起身徑自轉入後殿。
直到那明黃色的身影徹底消失,殿中緊繃到極緻的氣氛才略微一松。
使節們互相交換着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驚悸和兔死狐悲的寒意。
今天爲了銀礦将倭國滅了。
明天呢?
每個國家都有銀礦啊!
他們沉默着退出金銮殿。
是夜,玄秦京城,各國使節驿館。
燈光徹夜未熄,紙筆摩擦聲窸窣不斷。
一道道加密的、最高級别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被書寫、封裝,由心腹或信鴿攜帶,沖破夜色,朝着各自國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草原金帳王庭密信摘要:
“……玄秦幼帝赢祁,非表面慵懶昏聩。其性酷烈,睚眦必報,手段狠絕。倭使一案,疑點重重,然其不問證據,不行審辨,直接行滅國屠族、奪産絕戶之舉。視邦交禮儀如無物,視他國生靈如草芥。其麾下東廠、軍方,執行如狼似虎。此君在日,玄秦不可爲敵,至少不可正面爲敵。建議暫避鋒芒,約束部族,絕不可授其任何口實。金銀賄賂或可暫緩其勢,長遠……需另圖良策。”
南洋群島聯盟密信急報:
“赢祁皇帝,貪婪殘暴。談笑間定一國之滅絕,其意非止懲罰,更在掠奪。我國商船往來東海,務必倍加謹慎,所有貨物、人員需再三核查,絕不可與‘海劫’‘倭國’等事有絲毫牽連。對玄秦商旅需極盡優待,稅收可再議減。此帝喜怒無常,唯重實利與威嚴,萬不可觸怒。聯盟應立即遣使,備十倍厚禮,重申恭順之意。”
西域諸國聯合簡報:
“玄秦赢祁,乃‘笑面暴君’。其貪财狠辣,可利用,但不可算計。今日殺雞儆猴,倭國即‘雞’,我等皆爲‘猴’。其軍力強盛,将領兇悍,滅國非虛言。我國與玄秦貿易通道,必須維持。建議立即增加絲綢、瓷器采購份額,價格可再讓。同時,暗中整頓軍備,邊境謹守,絕不給玄秦任何西進借口,此帝不可逆。”
北方雪原部族密函:
“……玄秦皇帝,是一頭兇虎。倭國之事,恐爲其主動設局。其目的明确:立威、奪利。我國戰馬、皮毛貿易,或許反成其眼中肥肉。應暫緩大規模交易,先以小額貢品試探,觀察其反應。部族勇士近期絕不可南下遊獵,避免沖突。同時,需秘密聯絡更北方散落部族,或許……需提前考慮聯合自保之可能。”
一封封密信,穿過山川河流,将同一種震驚與恐懼傳遞遠方。
赢祁“萬壽節”上這場血腥的落幕,不再僅僅是倭國的噩夢。
更是周圍所有國家的噩夢,重新塑造着周邊所有國家對玄秦,尤其是對那位年輕帝王的認知。
“暴君”、“貪狼”、“不可爲敵”、……成了這些密信中最常出現的關鍵詞。
玄秦的天威,在蜜瓜的甜香與萬壽的歡呼之後,以另一種方式,深深烙進了諸國使臣與君王的心中。
而養心殿内,赢祁正聽着小順子彙報各國使節倉皇離去的模樣,還有驿館連夜傳出的信,懶洋洋地将一塊冰鎮蜜瓜送入口中,
“都吓壞了?膽子真小……”
小順子強忍着嘴角的抽搐。
能不小嗎?
膽子大的已經不隻是九族消消樂了,連整個國家都被帶去下面了!
估計這幾個倭國使者的業障得從十八層地獄待個上千萬年才能抵消吧!
要是赢祁知道小順子的想法肯定立馬否定他。
怎麽能是業障呢!那分明是功德!
超度了那麽多的倭人!還給朕送了那麽多的銀礦!
“嗯,這瓜不錯,讓内務府再進點。順便告訴孫躍豪,動作利索點,朕的私庫,還等着銀礦填呢。”
“奴才明白。陛下,那各國後續可能……”
可能什麽?
可能反抗?
或者結盟起來對抗玄秦?
“他們?”
赢祁打斷他,滿足地咽下瓜瓤,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們現在想的,肯定是下次該送什麽禮物,才能讓朕開心點,别把他們當蜜瓜給切了。”
“至于不識相的......哼哼!”
朕不介意對整個世界宣戰!
讓黑龍旗插遍世界的每個角落!